轻轻闭了闭眼后,江明棠走进了那间棚舍。
角落里的草榻上,迟鹤酒正皱着眉,在给慕观澜把脉。
见她来了,他赶忙起身,将刚才的事细细说来,而后道:“江姑娘放心,风玄公子不过是着了凉,有些伤寒罢了,等……”
他的话还没完,就被江明棠打断了。
“不是伤寒。”
迟鹤酒一愣,便见她看向他,眸中凝重万分。
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连声音都压得极低,可听清楚内容后,他如遭雷击。
“是疫病,迟鹤酒,他们全都得了疫病。”
迟鹤酒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见其余灾民并没有看向这边,这才用仅两个人能听见的沉凝之声开口:“江姑娘,你说这话有何凭据?”
江明棠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他,有关于元宝的事。
她脑筋转得飞快,直接编了个借口,说是从前在豫南时,曾听已经故去多年的老国师,提起过相同的疫症。
迟鹤酒却很有些怀疑。
若真有这种疫症,药王谷各代先祖的手札中,不可能没有记载。
江明棠却没空跟他解释那么多。
自从安州洪涝以来,她见过太多人丧命,好不容易一切都要安定下来了,却又爆发了疫症。
她不想再看见有人死去了。
元宝说离疫毒完全爆发,还有四天,她必须赶在灾民们丧命之前,早作准备,尽可能争取时间,来解决这件事。
“迟鹤酒,你相信我吗?”
“江姑娘,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儿,主要是口说无凭啊。”
凡是疫毒,必有症状。
可那些灾民们除了伤口破溃之外,连高热惊厥也没有,很明显只是简单的感染。
这里是灾区,随意传播谣言,可是要杀头的。
江明棠却道:“那么你的医术就是凭证,只要你相信我,他们就也一定会信。”
她并非医者,光靠自己去说,旁人定然怀疑,还会引起动乱。
但迟鹤酒就不一样了。
他是连宫廷太医都比不过的神医。
“我需要你,迟鹤酒。”
原本还在犹豫的迟鹤酒,因为这一句话下定了决心,抛弃了自己行医多年来秉持的原则。
算了。
信她一回。
不就是撒个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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