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的身形自鹰背上一歪,笔直地朝山下坠去。
斜刺里一道灰影如猎豹般掠上山岩,赵虎纵身飞扑,张开宽厚的双臂将人稳稳兜在怀里。
“老龙!”
龙景川软软陷在他臂弯里,一张老脸惨白如宣纸,残存的白发在风中大把大把地脱落,沾在赵虎的军服上,露出底下斑驳光秃的头皮。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瞧着赵虎那张紧绷的黑脸,忽然极浅地牵了牵嘴角。
“本钱折光了,”老人的声音又干又轻,像秋风扫落叶,“往后……打不出响雷了。”
赵虎喉头发紧,嘴唇颤了几颤,硬是没能憋出一个字。
“但这遭买卖,”龙景川阖上眼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亏不了。”
帅旗崩塌,群龙无首。
随着妖气共鸣被那一枪蛮横挑断,残存的五千半妖宛若被齐齐扯断了操纵丝线的偶人,决死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有的收不住步子扑翻在地,有的抱头在泥水中凄厉哀嚎,更多的是僵直在原地,眼底那股病态的狂热层层瓦解,只剩下混沌与空洞。
“杀。”
指挥车旁,段天河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十万大军铁壁合围。
密集的轰鸣与扫射在富士山脚下翻江倒海般响了整整四十分钟。当最后一声呜咽归于死寂,破晓的朝阳恰好穿透云层,将整片修罗场照得一片明晃。
第一道号称不可逾越的防线,就此彻底被踏平。
大军乘胜向山体推进五公里,在一片焦土上迅速立起了前进阵地。
当龙景川从急救装甲车上被抬下来时,老人已悠悠转醒。
他头上的白发已然掉落得干干净净,面容枯槁全无血色,唯独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眸光依旧清亮。
段天河默不作声地守在担架旁。龙景川见着老友,手指微颤,朝车厢内点了点。
那杆雷霆万钧就静静横在担架旁的铁架上,周身流转的雷纹已尽数归于沉寂,灰扑扑的,粗看去同一根寻常铁棍无异。
“带上它。”龙景川低声道。
段天河没有动。
“我这双手抓不住了,”龙景川盯着他,“放着生锈,糟践东西。”
段天河伫立良久,终于跨前一步,伸手将沉重的长枪握入掌心。极沉,极凉。
他未置一词,只是利落地反手将长枪斜缚在脊背上。冰冷坚硬的枪杆紧紧硌着肩胛骨,龙景川看着他背枪的身影,眼底泛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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