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倭妖图鉴前。
长达六米的斑驳古卷浮于暗红色的妖血光晕中,卷面上描摹的魑魅魍魉皆似活物,在狭窄逼仄的宣纸间扭曲挣扎,宛若被生生剥离拘禁的恶魂。
整整六十七副妖图,此刻已有十二副彻底黯淡下去,妖形散作一滩滩死寂的污墨,仿佛被人用浸了血的抹布生生擦去了痕迹。
高和的面皮已看不出一丝活人的血色。
他额角滚落的汗珠已化作黏稠的漆黑体液,散发着刺鼻的硫磺与腐败恶臭,滴落之处,和服的丝帛瞬间被腐蚀出焦黑的小洞。他的整条右臂深深陷在图鉴之中,皮肉与纸张彻底黏连熔铸在一起,妖化的青黑纹路早已蛮横地蔓延过了肘部。
天幕上的一切,皆在神魂中血淋淋地翻江倒海。
每一只百鬼被轰碎,图鉴便是一阵剧烈抽搐;每一次抽搐,便有一股尖锐的反噬如烧红的钝刀,狠狠剜进他的骨髓神魂。
十二只低阶妖物湮灭,十二道剧毒般的痛楚接连轰炸,疼得他颌骨扭曲,嘴角不住地溢出黑沫。
但这皮肉之苦,远不及心头涌起的绝望与暴怒。
那头该死的大明凶禽每撕碎天狗一次,图鉴便如饥似渴地倒吸一口国运填补肉身;山腰上那群蝼蚁般的射手每放一轮箭,十八头妖物同时再生,便在狠狠咬下十八块国运基石。
视界中的气运流转,正在以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往下狂跌。
国运底线,已跌穿了两成。
“钝刀子割肉……”
高和的嘴角扯开一个凄厉而怨毒的冷笑,声音沙哑得宛若金石磨砺。
他看透了那个大明国长的路数——对方压根不急着斩首,而是要活活放干东瀛最后的血髓。用雕啄,用箭射,诱使这尊万妖大阵不断流血、结痂、再崩解,直至把整个东瀛的国祚生生耗死在地底。
待到气运耗竭,百鬼断供,天上的七尊八岐蛇首就得赤条条去面对全盛的华夏底蕴。
而那个男人,从头到尾甚至未曾真正出刀。
不能再等了。
“既然你想放血……”高和死死盯着卷轴上疯狂蠕动的群妖,下颌的黑血一滴滴砸在图卷之上,激起阵阵白烟,“那本座倒要看看,谁的骨头先化成灰!”
一缕疯狂的煞气顺着手臂轰然撞进古卷核心。
“起!”
六十七条悬浮的妖气脐带齐齐剧烈震荡,他的神念裹挟着最后的国祚,悍然贯穿苍穹,径直灌入了那四尊沉寂的神兽心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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