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的时间还长。”
陈仲安翻开报告,看了几页,脸上的褶子慢慢舒展开来,又慢慢皱回去。他合上报告,没说话,但也没有继续质疑。
“笑总的工作态度,我是佩服的。”另一个声音从长桌那头飘过来,不咸不淡的,语气像是夸奖,又像是在给后面的难听话铺台阶。说话的是周沛霖,鼎丰资本的掌门人,在沪上资本圈混了三十多年,人送外号“周半城”——意思是半个沪上的生意都跟他有关系。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转一圈,停一下,再转一圈。他说话的时候不看清笑媚娟,看的是自己手里的笔尖,“但你刚才提到的固态电池标的,如果我记得没错,那个项目我们鼎丰去年看过,团队技术很强,但量产工艺一直解决不了。你投了五千万,这个估值,是不是高了?”
笑媚娟看着周沛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笑成这样的时候,就是准备亮刀了。
“周总,您去年看的那个节点,他们的量产良品率是百分之四十二。今年三月份,他们跟我们的技术团队联合攻关,把良品率提到了百分之七十八。这个数据我不是在酒桌上听来的,是我自己带的工程师在产线旁边蹲了一个月,一个一个电池测出来的。五千万的估值,对应的是百分之四十二的良品率。现在的良品率是百分之七十八,放到市面上的话,这个估值至少翻一倍。您要是还有兴趣跟投,我可以给你开B+轮的窗口。窗口就三天,过了这个村,您下次再来就不是这个价了。”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周沛霖手里的笔停了,他终于抬起头看了笑媚娟一眼,那一眼里有意外,有欣赏,也有一种被将了一军的微妙不快。他见过太多年轻人站在他这个位置,有的紧张得手心出汗,有的话多到让人觉得轻浮,也有的在数据上有漏洞被他当场抓住之后的窘迫。但笑媚娟不紧张、不多话、数据没漏洞,她的数据比他自己查到的还新、还准、还硬。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坐在主位上,把一群加起来有两千岁的老家伙问得哑口无言。
“后生可畏。”周沛霖说了这四个字,然后不说话了。
毕克定始终没出声。他的位置在笑媚娟右手边,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全程靠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指转着那枚玉扳指,脸上挂着一丝不咸不淡的笑意。他不说话不是因为没话可说,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场子是笑媚娟的,她不需要任何人替她挡子弹。他坐在这里只有一个作用——当最后那个甩王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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