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虽然瘦,但衣裳还算整齐,脸上也干净,没有那种受过欺负的、缩手缩脚的样子。
江树心里动了一下。
这世道,能带着婆娘孩子活到现在,还能把孩子护成这样,不容易。
洞口那边,以及身后几个妇人一直往这边看。
罗氏把弩放低了些,目光越过江树的肩膀,落在那个女人怀里的小儿子身上。
那孩子小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偶尔咳一声,咳得不重,但每一声都像小爪子挠在人心上,他看着跟自家小顺差不多大。
罗氏的手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蔡氏也看见了,她想起了自己人因为山火逃到落鹰涧下方时,被大雨困在树下的夜晚。
她的眼眶红了一下,很快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一下。
童氏站在最边上,弩还端着,但手指已经从悬刀上松开了。
她看着那两个大些的姑娘,手牵着手,安安静静地站着,不哭不闹,也不到处乱看。
她想起自己的 儿子小顺,他在逃难路上也是这样,乖乖的,不添乱,但眼睛里全是害怕。
李秀秀和江荷两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松动。
可谁也不敢先开口。
这些年,她们见过太多好人,坏人,装好人的坏人,装坏人的好人。
分不清,也不敢分。
江树站在那里,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想起林野和陈石头说过的话:
“进山的人会越来越多,不知道什么人就摸过来了,不能随便放人进来。”
可他又想起陈石头说过另一句话:“能活着走到这儿的,都不容易。”
他看着刘大江。
那个男人站在冷风里,棉袄被吹得贴在身上,能看出他比面前看上去更瘦。
他的手一直垂着,掌心朝外,姿势没变过。
他的眼睛是清的,没有那种躲闪的、算计的光。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江树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大些的姑娘。
头发也是梳过的,虽然乱了,但能看出是认真扎过的。
一个能在逃难路上还给孩子梳头、剪指甲的爹娘,应该不是坏人。
江树把弩彻底放下来了。
“三天。最多三天。三天后你们必须离开。”
刘大江的肩膀猛地松了一下,像是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被人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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