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炷香过去了。
茶凉了。
观音还是没抬头。
苏元也不敢催，就那么干坐着，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
半晌。
观音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玉简。她揉了揉眉心，苏元见状，急忙起身，伸手要去拿那杯凉透的茶，想用仙元温一温。
观音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麻烦，仰头便一饮而尽，半点都没嫌弃。
清凉的茶液入喉，似乎让她精神稍振。
她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苏元，直接问道：
“如今你们行到哪了？”
苏元忙道：
“如今已至平顶山前，约莫七日便可行至平顶山上。”
观音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天机越发混沌，连我都算不出来你们这一路的行径轨迹，你可知，这说明什么？”
苏元愣了一下：
“说明……我们的行程您算不出来？”
观音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我记得我最少五百年之前就跟你说过，旁的神通术法，你惫懒些也就罢了，唯独这天机推演、趋吉避凶的本事，是一定要下苦功修炼的。”
“回头把你紫薇斗数和三命通会的修习心得给我看看，想必你应该每日都有修行，不会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吧。”
看着苏元脸色发苦，观音倒是心情好了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苏元察言观色，连忙凑上去，将她杯中残茶倒掉，重新换了一杯。
观音接过，浅浅品了一口，这才继续道：
“天机混沌，劫气深重，说明大劫已行至中途，劫数对众生心性的侵染影响越来越深。”
“表现出来便是，身处劫中之人，会越来越容易情绪用事，思虑越来越偏激固执，常行悖逆常理之举，还自以为得天机，合大道。”
苏元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金吒那副魔怔的样子，猛地点点头。
观音摇摇头，语气更沉：
“封神之劫，席卷三界，煞气冲天，但波及虽广，分摊到个人身上的劫气，反而不如这次集中。”
“此番西行劫数，影响的人虽少，落在每个人身上，侵蚀反而更深。稍有不慎，便会被劫气乱了心神，失了本心。”
她抬眼看向苏元，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
“你也是一样。凡事莫要逞强，做事要思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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