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甲叶哗啦一声响:“大王,臣请战。”
他大步走到舆图前,粗糙的手指重重落在赵国边境线上,沿着山川走势缓缓划过,声音里带着久经沙场的笃定:
“赵国连年用兵,北御匈奴,东拒燕齐,国力已疲,今又倾师攻燕,国内必虚,臣探得消息:赵军主力在易水一线,邯郸以南、漳水以北,守备空虚,可一战而下。”
他伸出手,在舆图上虚虚一划。
“臣请分兵两路,一路由臣率领,出井陉,直取阏与,断赵人西面之援;一路出邺城,渡漳水,攻安阳,直逼邯郸之南。”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如磐石:“两路齐发,赵人猝然受敌,首尾不能相顾,必乱,待其反应过来,臣已在漳水南岸站稳脚跟,阏与一失,赵国西面门户洞开;安阳一破,邯郸南境再无险可守,自此,赵国进退失据,我大秦进可攻、退可守,来日灭赵,不过翻掌之间!”
不愧是王翦老将军。
周文清这个从未见过行军打仗的人,只是听着看着,便觉眼前一片清明。
像解牛,不砍骨头,不碰筋,顺着纹路一刀下去,骨肉自分。
“来日灭赵,不过翻掌之间”——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吹牛;从王翦嘴里说出来,是陈述句。
周文清看着眼前杀气凛然的王翦将军,忽然想起后世史书上那行字:
“王翦为将,破赵,灭楚,降百越,皆以计胜,未尝败绩。”
他以前读的时候觉得平淡,此刻站在咸阳宫的烛火下,听王翦用那种不紧不慢的声调说出“进退失据”四个字,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计胜”。
总是和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王老将军相处惯了,差点忘了他是一个行军用兵,以稳取胜、以势压人的老将了。
蒙武站在一旁,听得血脉偾张,等王翦话音落地,便迫不及待地往前迈出一步。
“大王,臣亦请战!”
“好!”
嬴政手指重重地叩了叩案面,转头看向周文清,沉声问道:“粮草辎重,准备得如何了?”
“回大王,粮草辎重已筹备妥当,分储三仓,各郡县的调运路线都已勘定,只等大王令下!”
“请大王下令!”众人齐声道,王翦、蒙武、李斯、尉缭,齐齐躬身,声音叠在一起,在殿中回荡。
嬴政站了起来。
他走到舆图前,烛火在他身后跳动,把那道玄色的身影拉得又长又直。
他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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