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也很想醒来,太想、太想了。
指尖凭着最后一丝执念挣扎着颤了颤,轻得如一片枯叶点过寒潭,连半缕涟漪都来不及漾开,周遭无人察觉,就连深陷混沌的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这抹微乎其微的动静。
他只觉自己的意识沉在漫无边际的黑暗混沌里,如同溺水之人被无数水草死死缠住四肢,越是拼命挣扎,藤蔓便缠得越紧,勒入骨血,任凭如何奋力,都浮不上那方隔着云层的光亮之处。
但他能听见一切。
韩非压在喉间的沉沉叹息,李一离去时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窗外扶苏挥剑破风的凌厉锐响,还有角落处夏无且轻翻药箱、擦拭银针的细碎摩挲声。
那些声音从遥遥天际飘来,隔着一层厚重潮湿、密不透风的雾幕,模糊又断续,却一字不落地钻入耳廓,直透心底。
他清楚众人的焦灼与死守,也拼尽全力想要回应,想要告诉那些守在他身边的人——我听见了,我知道了,我在这里。
可他的躯壳,早已成了被寒冰封冻的泥塑,沉重得动弹不得,连抬一下眼睫、动一下唇瓣都难如登天。
所有翻涌的情绪、拼命的挣扎,全都闷在意识深处,像千斤巨石坠入万丈寒潭,没入水面的刹那,便悄无声息地沉底,连一丝闷响、一朵水花都未曾激起,转瞬便被无边黑暗吞噬。
周身重归死寂,冷意蚀骨。
他只觉自己被牢牢封在一口深不见底的冰井之中,四壁滑腻冰冷,寸草不生,更无半处可攀附的地方。
每隔许久,井口才会漏下一丝微薄的光亮,伴着一缕熟悉的人声落下,他便立刻拼尽全身力气,踩着冰冷的井壁向上扑、向上抓,可每每都差那一线之遥——
眼睁睁看着指尖堪堪要触到那抹温暖的光亮,浑身力气便瞬间被抽干,只能重重跌回井底,徒劳无功。
此次依然……
望着那点微光彻底合拢、消散,周文清在无边黑暗里无力地松了劲,颓然靠在刺骨的井壁上,满心自嘲。
那八段锦练了这么久,终究是练了个寂寞啊!
他将脸埋入掌心,颇有些苦中作乐地想着。
说起来,还得感谢夏无且。
若不是他那开始的几针,自己怕是连这般挣扎攀爬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孤零零地沉在井底最深处,眼睁睁看着光亮一次次亮起又熄灭,静待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可疼,也是真的疼,疼得他差点骂出声来。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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