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碗凑过来,一屁股蹲在老张旁边,嘴里嚼着饼子含含糊糊的插嘴:
“我听甲字营的弟兄说,那寡妇可还在西市口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揭了招贤榜!”
“钦差大人当场赏了她十两安家银。十两!咱们卖一年的命也攒不下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买条命罢了。”瘦猴嗤了一声,“钦差是什么人?京城来的贵人,袍子上绣着仙鹤,手指头缝里漏一点渣滓出来,底下的人就得磕头谢恩。”
“她拿几碗粥几两银子出来做做样子,回头一封折子递到朝廷,就是'臣亲赴边关、深察民瘟、筹谋屯田'的大功一件,红顶子往上一挪,升官发财。”
“可死的是那帮去河套的废人。”瘦猴的筷子往地上一戳,“活不活得过这个秋天都两说。”
这番话扎得够深,蹲在周围的十几个士兵脸上的神色都变了。
有人拍着大腿骂了一句脏话,说这分明是当官的在糟践底下人。
旁边一名老卒往地上用力的吐了口唾沫,说朝廷八成是为了省下那点粮食,故意让这帮老弱病残去荒地上等死。
接着,一个满脸麻子的兵丁喊了一句。
“钦差若真有本事,怎么不把咱们的饷银补齐了再说。”
引得一片附和声。
伙房外头原本各吃各饭的士兵们,往这边聚拢。
议论声逐渐变大变杂,偶尔夹杂着几声刺耳的哄笑。
老张坐在这堆人当中,嘴巴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还添油加醋的描述着,自己从城南回来的兄弟口中听来的消息:
那寡妇身形干瘪,被婆家打断了肋骨差点卖进暗门子,这种人能扛得动锄头?能挖得动盐碱地?
那五百个废人里头有一大半连路都走不利索……
老张说到兴头上,正要再补一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一只缺了半个边的粗瓷碗,被重重砸在脚边的青石板上,碎瓷片四溅。
碗里没喝完的糙米粥飞溅出来,糊了老张半条裤腿。
伙房外所有的嘈杂声被这一砸齐齐掐断了。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墙角的阴影里,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慢慢站了起来,左边袖管空荡荡的垂着,在腰间打了个结。
那人脸上横七竖八的刻着好几道旧刀疤,日头从矮墙上方照过来,落在那张铁青的脸上。
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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