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水程堂后院的内堂里,胖鱼气得把腰间的佩刀连着刀鞘重重砸在八仙桌上。
“四十多条船就这么干耗在水上,人吃马嚼一天得费多少银钱!这帮当官的心肠都黑透了,明摆着是把咱们往绝路上逼。”
“堂主,要俺说。干脆点齐堂口里的兄弟,今晚趁黑摸过去,把那狗屁闸口给砸了。”
“看他们谁敢拦老子的船!”
通济漕会的总管冯坤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那张肥脸上满是苦相,连连冲着胖鱼摆手,转头巴巴地望向坐在主位上的许无忧,苦涩地央求着。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可是天子脚下,哪能由着性子动刀动枪。许公子,您到底拿个主意啊,这船若是再压上两天,漕会里上上下下的嘴都得吊起来了。”
许无忧靠在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端起一盏凉茶润了润嗓子。
随即手腕一抖,将掌心的折扇重重丢在桌面上,眼神登时冷了下来,厉声斥责道。
“砸闸口?你这猪脑子是嫌脖子上的脑袋生得太安稳了?”
硬冲通州坝头,那叫聚众冲击朝廷仓场,正中了他尚齐泰的下怀。”
“人家正愁找不到借口给咱们扣一顶阻碍军粮、图谋不轨的造反帽子。”
“你倒好,上赶着去送这砍头的死罪!”
胖鱼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憋得满脸通红,却也不敢再还嘴。
许无忧见这莽汉消停了,这才站起身来,沉声吩咐道:“去库房提八千两银子出来,装两口大黑箱子。”
“再去一趟城南老胡同,把那一百多个缺胳膊少腿的退伍老汉全叫上,就说水程堂有活计发给他们干。把人凑齐了,跟着这银箱子一起去通州坝头。”
胖鱼听得满头雾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大少爷,您这是什么路数?还真打算把这八千两白花花的银子给那个贪官送去当孝敬?”
“给贪官?”
许无忧冷笑了一声,走到门槛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蠢笨的属下。
“这钱是给那群老兵的过手钱,箱子只管往他坐粮厅的棚子底下一放,看他钱仲文今天敢接谁的钱!”
许无忧心头早有盘算。大乾律例,官员索贿敲诈,罪在受贼首而免于胁从。
他准备提的本是水程堂自己账上的八千两走商银子。
只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借着雇佣残兵干活的由头递出去,钱仲文只要敢伸手,坐粮厅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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