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那抹愧色尚未退尽,一同接受着百官们的朝拜。
争储之事,至此彻底落下了帷幕。
当日傍晚。
刘备心中欢喜不尽。
储君大位尘埃落定,这桩萦绕了许久的心病总算了结,老刘这一整日都是红光满面的,今日走路都如同带着风。
他特意吩咐御厨在宫中备下一桌家宴,今日只请两个儿子们来吃顿饭。
老刘的心意其实不难猜,一面想安抚刘禅,一面想嘱托他们弟兄齐心,把接下来的话好好说说。
刘祀接到内侍传话後,并未立刻入宫。
他特地在殿门外候着,直到远远瞧见刘禅的身影从宫道那头走来,方才迎了上去。
「二弟。」
「大兄。」
二人并肩走入宫中。
刘禅望了刘祀一眼,心中一暖。
大兄明明先到了,却在宫门外等着自己,要一同入内。
这等细处,便已是顾及了自己的颜面。
毕竟今日之後,自己不再是太子,大兄才是。
若大兄先行入内,自己独自落在後面跟进去,这画面————怎麽看都有些落寞。
可二人并肩而入,便完全是两个模样了。
进了殿中,只见酒菜已经摆好。
按着这年头的规矩,分食制,三人各坐各的案几,隔着老远,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刘祀看了一眼那三张摆得颇为疏远的矮案,心中并不满意,而後忽然转身,冲着刘备拱手道:「父亲,儿臣斗胆一请。」
「你想怎样?」
刘祀也不多解释,径直走上前去,招呼着侍从,将三张矮案并到了一处。
案几拼在一起,三人各坐一方,凑近了许多,如同第一次宴请糜竺父子时那般。
刘备见状,面色先是一愣,随即便绽出了一抹更加深浓的笑意。
「就该如此!」
他大手一拍案面,朗声笑道:「一家人吃饭,坐那般远作甚?凑近些,心也离得更近些。」
三人围坐下来。
烛火昏黄,酒菜飘香。
殿中只有他们父子三人,宫人们远远退在了殿门之外,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酒过三巡之後,刘备放下酒盏,面色忽然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望向刘禅,沉默了片刻,而後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愧色:「禅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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