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追到城门口。
他没回头。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十年。
他在幽州,大哥在金陵。
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父皇的猜忌,隔着无数的明枪暗箭。
可他知道,大哥一直在。
今天,大哥又一次,挡在了他前面。
用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朱枫的喉咙里,堵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那双看什么都平平淡淡的眼睛,此刻,也有些发烫。
“父皇。”
朱标还在看着朱元璋。
他的身体在发抖,嘴角那丝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您回答我。”
他不依不饶。
“您下不下得了手?”
“您要是真下得了手,您现在就下旨。儿臣……儿臣绝无二话。儿臣这就引颈就戮。”
他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又一次劈了。
他每说一个字,心口就被人拿刀子剜一下。
但他必须说。
他要把这块石头,撬开一条缝。
他要把他爹,从那个叫“皇帝”的壳子里,拽出来。
朱元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朱标,看着这个自己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儿子。
他想起了凤阳的雪夜。
他想起了朱标背着朱棣在院子里转圈。
他想起了朱标把自己的被子裹在朱棡身上。
他想起了朱标把那块小得可怜的干粮,塞进只有两岁的朱枫嘴里。
那时候的标儿,才十一岁。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撑起了一个家。
而他这个当爹的,在哪?
朱元璋的眼眶,红了。
不是皇帝的眼眶。
是一个叫朱重八的,七十岁老人的眼眶。
他张了张嘴,想说“标儿,爹错了”。
想说“老五,爹不杀你了”。
想说“都回来,咱们一家人,吃顿饭”。
可他是皇帝。
皇帝怎么能错?
皇帝的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能收回来?
他要是认错了,他这个天子,颜面何存?
这大明的江山,以后谁还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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