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翀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断崖下的云海,云海翻涌,像大海的波浪。他的心里也在翻涌,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师父,我现在知道了。”
空虚子看着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知道了,就够了。”
他转身,沿着山路往回走。竹杖点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响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松林的深处。
张翀站在断崖边上,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破土而出。
张翀一个人在断崖边上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久到山间的雾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久到战笑笑端着那碗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的药,在茅屋门口站成了一座望夫石。
他在想师父说的话。“你的修为像一棵没有根的树,长得再高,风一吹就倒。”他想起在法国的那条暗巷里,第一次见到凌若烟。她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散落在肩上,他救她时,甚至不知道她是谁。
他想起在南省大学的天台上,凌若雪问他:“你到底是谁?”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是你姐姐派来保护你的人。”她不信,她追问他,逼问他,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那个在港城仓库里救了她的人。她哭了,哭得很厉害,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瞬间就干了。
他想起竹九第一次来云澜别墅。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站在门口,看着他和凌若烟。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水。但后来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她说:“小师弟,你长大了。”
他想起战笑笑。他想起她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的样子,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眼神坚定得像一团火。他想起她握着他的手,趴在他床边睡着的样子,眼圈发黑,脸色蜡黄,但嘴角是翘着的,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他想起很多人,很多事。那些人和那些事,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这个世界绑在了一起。他以前以为,修行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伤害他,强到没有人能伤害他在乎的人。但他现在才知道,修行不是让自己变得更强,修行是让自己变得更真。真实的真,真诚的真,真心的真。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知道自己的力量会造成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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