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但很旺。她见过很多人的眼睛——有贪婪的,有恐惧的,有迷茫的,有坚定的。但张翀的眼睛,是她见过的最特别的眼睛。不是因为那团火,是因为那团火下面的东西——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谁也浇不灭的倔强。
凌震北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是凌家兄弟里最安静的一个,不爱说话,不爱出头,一辈子活在大哥的光环下。但他对张翀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少。他走到张翀面前,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小翀,若雪在楼上。她不肯下来。”
张翀抬起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楼梯很长,铺着深色的地毯,尽头是一扇白色的门,关着。他知道那扇门后面是谁。
“二叔,我上去看看她。”
凌震北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张翀走上楼梯,脚步很轻。他走到那扇白色的门前,抬手敲了三下。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人应。他握着门把手,轻轻一转——门没有锁。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凌若雪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她没有看张翀,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
张翀站在门口,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头发很乱,很长,散落在肩上,像一把没有梳理的枯草。她的脸很小,小到他的一个手掌就能盖住。她的眼睛红肿,眼圈发黑,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他走进房间,在她床边坐下。“若雪。”
凌若雪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若雪,我回来了。”
凌若雪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她依然没有看他。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腿,指节泛白。
“若雪,对不起。”
凌若雪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裤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对不起我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随时可能崩溃的颤抖。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姐姐。”
凌若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猛地转过头,看着张翀。她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愤怒,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是要把人刺穿的恨。
凌若雪很生气,生张翀的气,他恨张翀,恨他为什么不把姐姐救出来,恨他为什么这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恨他不再是自己心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张翀经历过什么,凌若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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