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省,第一人民医院。
梅若雪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一夜。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没有化妆,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从上京到南省,一千多公里,她没有坐飞机——不是不想坐,是最近的航班要等到下午。她等不了,让司机开了八个多小时的车,一路没有停。她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从同仁堂买的上等阿胶,还有几盒补血益气的中成药。她知道这些东西对竹九的伤没有直接帮助,但她必须带点什么。空着手来,她心里过不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和远处某个病房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她走到竹九的病房门口,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门虚掩着,从门缝里可以看到竹九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
凌若烟坐在床边,握着竹九的手,头靠在床沿上,睡着了。她的头发散落在肩上,睡得很沉,眉头却是舒展开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梅若雪推开门,脚步很轻,轻得像猫。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在凌若烟旁边坐下,看着竹九的脸。竹九瘦了,不是瘦了一点,是瘦了很多。颧骨凸了出来,眼窝深陷下去,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层。梅若雪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竹九的另一只手。手很凉,凉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竹九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梅若雪坐在身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冬天的阳光,不温暖,但很亮。
“大师姐,您怎么来了?”
梅若雪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想说“你瘦了”,想说“你受苦了”,想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但她没有说。她只是握着竹九的手,握得很紧。
“小九,疼吗?”
竹九摇了摇头。“不疼。”
梅若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竹九的手背上。竹九看着她流泪,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大师姐,看着这个从小把她带大、教她武功、教她做人、教她如何在乱世中活下去的人。
“大师姐,孩子没了。”
梅若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低下头,额头抵在竹九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竹九伸出手,轻轻拍着大师姐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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