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怎么都捅不破。但当他不再想着去捅的时候,那层纸自己破了。光从外面涌进来,涌进他的身体,涌进他的心里,涌进他的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穴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块被冻了一整个冬天的土地,终于等到了春天。冰融了,雪化了,根活了,种子发芽了。那些他以为已经死了的东西,重新活了过来。
神仙境。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化神境之上,是神仙境。到了这个境界,可以元神出窍,可以遨游天地,可以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他以前以为,到了神仙境,他就会满足,就会快乐,就会觉得这一辈子没有白活。但他突破了才发现,满足、快乐、没有白活——这些都不是境界带来的。境界只是让你看得更清楚。看清楚自己是谁,看清楚自己从哪里来,看清楚自己要去哪里。
他睁开眼睛。天亮了。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月白色长袍上,落在那些干枯的桃花瓣上,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以前是枯瘦的、青筋暴起的、像鸡爪一样的手。现在变得饱满、光滑、有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他站起来,推开竹楼的门,走了出去。桃林还是那片桃林,树更高了,花更密了,溪水还是那样潺潺地流着,锦鲤还是在池塘里悠闲地游着。但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树不一样了,不是花不一样了,是看树、看花的人不一样了。他走到池塘边,蹲下来,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雪白的头发,年轻的面容,清澈的眼睛。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手指在池面上轻轻一点。涟漪荡开去,倒影碎了,又慢慢聚拢。
他闭上眼睛。识从身体里飘了出去,飘到了空中。他看到了自己蹲在池塘边,看到了池塘里的锦鲤,看到了桃林中飘落的花瓣,看到了远处的绝壁,看到了绝壁之上翻涌的云海。他的神识越飘越高,越飘越远,飘过了梵净山,飘过了南省,飘过了大夏。他看到了上京的宫殿,看到了山城的灯火,看到了终南山的松林,看到了太乙宫前那块石凳上坐着的空虚子。空虚子抬起头,看着天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任真子的神识回到了身体里。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回了竹楼。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他不急。他已经等了八十多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天。他坐在蒲团上,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根竹杖,手指在竹杖上轻轻抚过。竹杖跟随了他八十多年,从青城山到梵净山,从梵净山到上京,从上京又回到梵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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