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整天，赵山河肚子里早就空了。
他也没客气，端起汤盘大口喝着热汤，夹着红肠和黑列巴迅速往嘴里塞，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补充着消耗殆尽的体力。
小安娜就坐在旁边的圆木凳上，一边宝贝似的摸着那支新钢笔，一边时不时抬起大眼睛偷偷瞄赵山河两眼，似乎对这个话不多、吃饭却极快极稳的中国叔叔充满了好奇。
客厅里的铜茶炊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母女俩的说笑声让屋里显得暖意融融。
这顿饭一直吃到天色擦黑。
等三个大男人吃饱喝足，塔季扬娜麻利地收拾了桌上的残羹冷炙。
见帕维尔频频冲自己使眼色，她便知道男人们接下来有正经事要谈，识趣地哄着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小安娜进了里屋睡觉，顺手替他们把通往内室的木门掩严实了。
随着里屋的房门关上，客厅里那股温馨松弛的家庭气氛瞬间淡去。
帕维尔起身走到窗边，将厚重的呢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留半点缝隙，这才转身回到圆桌旁坐下，从皮夹克兜里摸出一包“宇宙牌”香烟散了一圈。
“啪”的一声，火柴划亮。
三根烟头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同时亮起猩红的火点，呛人的廉价烟草味很快在屋里弥漫开来。
帕维尔拧开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斯托利奇那亚伏特加，给三个玻璃杯全都倒满。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压低嗓音道：“伊万诺夫，下午我去交车钥匙的时候打听清楚了，现在出城的公路全被军区的坦克封死了，车队那十几辆卡玛斯的钥匙也全锁进了保卫处的保险柜，最少得停运三五天。”
帕维尔吐出一口浓烟，拍了拍伊万诺夫的肩膀：“不过你们俩把心放回肚子里！咱们这片家属楼住的全是厂里的老职工，平时连个片警都懒得进来转悠。”
“你和赵先生就在我家里安安心心住下，把腿伤养好，耐心等上十天半个月！等外头这阵戒严的风头一过，口岸重新放行，我再用车把你们送出城！”
伊万诺夫夹着香烟狠狠抽了一大口，看着老兄弟那张笃定的脸，却摇了摇头：“不行，帕维尔，我们等不了十天半个月，甚至连明晚都未必能拖得过去。”
帕维尔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眉头拧了起来：“为什么等不了？外头现在满街都是军警，你腿上还带着枪伤，不在这儿躲着还能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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