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捡起地上那顶深色宽檐鸭舌帽扣在头上。
他毕竟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东方面孔,一旦正面撞上人,一眼就会露馅。
赵山河伸手将帽檐死死压到眉骨下方,又把黑皮夹克宽大的硬领竖起来,遮住了大半张下颌,只留出一截高挺的鼻梁。
他顺手从暗哨腰间的枪套里拔出那把马卡洛夫手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八发九毫米子弹压得满满当当。
赵山河将手枪揣进黑皮夹克宽大的右兜里。
刚直起身,前院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快点走,大夫!别磨蹭了!”
两名之前派出去的内务部便衣,正半架半推着一个背药箱的白胡子老厂医,急匆匆地从院外冲了进来。
“上校!医务室的大夫带过来了!”
调度室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满脸焦躁的阿列克谢探出半个身子,冲着院子里沉声喝道:
“快带进来!外头的人也都过来守着门口,别让厂里的人靠近!”
随着阿列克谢一声令下,那两名便衣领着气喘吁吁的老厂医冲进了调度室。
守在院子前头和南侧的另外三名便衣,在寒风里冻了一早上,这会儿也全都凑了过来,一窝蜂地堵在敞开的门口往里看。
就是现在!
赵山河眼底精光一闪,双手插在黑皮夹克兜里,微微弓着背,踩着满地麦麸皮不紧不慢地从北侧墙角绕了过去。
他没有往人堆里硬挤,而是顺着台阶走上去,不动声色地站在了门口那三名便衣的斜后方。
他半边身子贴着门框外侧的背光阴影,低垂的帽檐和高高竖起的皮衣硬领,将他的眉眼和下颌遮得严严实实。
站在前头半步远的一名高个子便衣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用眼角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看到那身熟悉的黑皮夹克和深色鸭舌帽,高个子便衣只当是后墙放风的同伴也凑过来了,连头都没回,继续转过脸盯着屋里。
此时,调度室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啪!”
阿列克谢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重重拍在办公桌上,盯着白胡子老厂医冷声喝道:
“医生同志,我不管你用什么药,两分钟之内,必须让他睁开眼睛跟我说话!”
老厂医看着桌上的手枪吓得脸色发白,颤巍巍地从药箱里摸出玻璃注射器,手忙脚乱地锯开一支强心针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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