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放下酸麻的双臂,指了指地上已经烧得有些迷糊的伊万诺夫:“排长同志,我这朋友叫伊万诺夫,是对岸跑运输的实在人。这回我们在那边交接货物,半路撞上了一伙持枪劫道的亡命徒,对方见财起意要杀人灭口。危急关头是他替我挡了一枪,把那帮劫匪引开,我这才捡回一条命。”
说到这儿,赵山河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又坦荡:“他流了那么多血,留在那边深山老林里肯定活不成。咱们中国人讲究个有恩必报,人家拿命换我活,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荒郊野岭,只能硬着头皮把他背回来求部队救命了。至于违反边防规定的事,等救活了他,组织上怎么处分我都认。”
跟苏联军警和克格勃交火的事一旦捅出来,那就是惊动上面的大案子,光政审调查就能脱层皮。
把事情往对岸劫匪黑吃黑上引,既合乎边境倒爷常遇的凶险,又能把私自带外国人入境的罪责压到最低。
听到这话,年轻排长眼神里的戒备彻底消散,看向赵山河的目光反倒多了几分赞赏。
在边境线上驻守久了,见惯了为了点蝇头小利互相出卖的投机分子,像眼前这汉子一样,为了个外国朋友敢从枪口底下抢人、硬生生背着近两百斤的伤员翻山越岭跑回来的,还真是条有情有义的硬汉。
“老乡,话不能这么说。到了咱们中国的地界上,只要不是持枪进犯的敌特分子,咱们边防军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排长转头冲队伍后头果断下令:“大刘,跟二班长把行军担架撑开,抬上这个苏联伤员!小陈,先给伤员喂两片退烧药,重新上点消炎粉包扎一下,咱们抄近道直接下山回哨所!”
“是!”
两名身强力壮的边防战士立刻从背后解下折叠帆布担架,咔哒两声撑开铁杆,小心翼翼地将伊万诺夫抬了上去。
卫生员打开药箱,借着手电筒的光亮,麻利地剪开伊万诺夫伤口周围黏连的布条,撒上磺胺结晶粉,又用干净的军用急救包扎带重新缠紧。
原本还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伊万诺夫被伤口一激,猛地睁开眼,看着围在身边忙活的中国军人,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用微弱的俄语喃喃道:“赵……他们不抓咱们?”
“抓咱们干什么,这是部队卫生员在给你治伤呢。”
赵山河蹲在担架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紧绷了一路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来:“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睡你的觉。咱们到家了,没人能再要你的命。”
伊万诺夫看着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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