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格尔木的戈壁滩上风刮得呼呼响。
旅馆的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一鼓一鼓的,像什么活物的呼吸。
长乐坐在床边,没开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她就盯着那道白线看,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在等。
等那个时刻。
窗外的风又刮过一阵,卷起沙砾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长乐的睫毛动了一下,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是一排牙印。
旧的已经结痂,新的还在渗血。深深浅浅,密密麻麻,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
她盯着那些牙印看了一会儿,忽然弯了弯嘴角。
“丑死了。”她轻声说。
话音未落,胸口那个位置忽然抽了一下。
来了。
长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慢慢躺到床上。她侧过身,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右手攥成拳头塞进嘴里。
蛊虫醒了。
它在她的骨头里蠕动,慢慢地,缓缓地,像一条冬眠初醒的蛇。然后它张开嘴,咬了下去。
第一口。
长乐的肩膀猛地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她咬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渗出新的血。
第二口。
比刚才更疼。那条虫子在骨头里钻,一点一点地钻,像在打洞。每钻一下,都是一阵钻心的疼。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长乐的身体开始发抖,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已经被冷汗浸透,又凉又湿。她咬着拳头,咬着咬着,忽然尝到一股腥甜——那是她自己的血。
可她没松口。
因为她不能出声。
隔壁住着的是黑瞎子。
是她的小王爷。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他耳朵还是那么灵。她不能让他听见。
死也不能。
疼到最厉害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今天在车上,他说“我好像见过你”。
他说“在梦里”。
他说“每次梦见你,你都在哭”。
长乐的心猛地抽紧,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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