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仁,王者以德行仁。
管仲止于霸,故不能进于王。
使其能以仁义为纲,以礼乐为纪,则桓公可为汤武,齐可为三代。
奈何汲汲于富强,区区于会盟,终其身不过一霸者之佐耳。
然则管仲之器小,其功亦不足观乎?非也。
功自功,器自器。
功之大小,论其成;器之大小,论其量。
管仲之功,功也,不可没也
管仲之器,小也,不可讳也。
夫子许其功而惜其器,此圣人之权衡,至公至明者也。
故曰:为相者当以器为先。
器大者,功不必大而泽可远;器小者,功虽大而泽易竭。
管仲以霸术佐桓公,非以王道佐桓公。
霸术者,利也;王道者,义也。
利可以一时合诸侯,不可以百世安天下。
此管仲之所以为管仲,而夫子之所以惜之也。
后之览者,当知功不可恃,而器不可不弘。
弘其器,则功在其中矣。】
【谨论。】
写完最后一句,魏逆生搁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篇论,他写的不是管仲,是冯衍,也是他自己。
他要做器大之人,不只做管仲。
不能只做事,不做人。
不能功成而身败,泽竭而人亡。
想着,魏逆生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号舍里很静。
【不能功成而身败,泽竭而人亡】
紧接着魏逆生突然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那份试卷。
试卷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对齐,压在矮桌一角,墨迹已干。
但魏逆生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文章不对,是心里头有个念头
像一条鱼,在水面下游来游去,偶尔露出背鳍,却始终不肯跳出来。
于是魏逆生重新拿过自己那份试卷看了很久。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冯衍教他的那些话。
“朝堂的博弈中,最危险的对手,不是那些锋芒外露的人
而是那种让你感到异常舒适,逻辑完美闭环,杂音全消的人。”
“能忍惊扰者,方为真正控局者。”
“人勿过清,人勿过察。”
“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
这些话,他听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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