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挽到肘弯,手里搅着一口大锅,勺子碰着锅底叮叮当当。
看见唐长生走过来,她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灰。
“王爷,粥还没好呢,再等一刻钟。”
唐长生没走到灶台跟前,站在三步外。
“昨晚周庸说到哪一笔了?”
苏沐橙那张圆脸上沾着一粒米,嘴抿了一下。
“说到建安六年冬,衡州刺史府往益州送了一批铜锭,走的私路,账面上不存在。”
“铜锭送去干什么?”
“周庸没说完,说着说着就犯困了,属下就走了。”
唐长生盯着苏沐橙看了三息。
苏沐橙被他盯的不太自在,手搅着粥勺,低下头。
“王爷,您这么看着人家,怪怪的。”
唐长生收回视线。
苏沐橙不是杀手,她连三品都不到,那根银针的手法需要极精准的真气控制,她做不到。
但她是最后一个见周庸的人。
她走之后,凶手才动的手。
“你走的时候,院子里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苏沐橙搅粥的手停了一拍,嘴角往下撇了半分,想了想。
“有一个。”
唐长生的后背绷了。
“谁?”
苏沐橙把勺子放在灶台上,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苏凌薇。”
姐姐。
唐长生脚步没动,脑子里转了一圈。
苏凌薇。左相的女儿,一品剑客,苏沐橙的姐姐。从出发到现在,这个人一直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不多不少,剑搁在鞍上,话不多,但每次他踉跄的时候,总有一截剑鞘或者一只手及时撑住。
她在周庸被杀的那个夜晚,出现在院子里。
“她在干什么?”
苏沐橙嘴里嚅嗫了两下。
“擦剑。”
深夜擦剑。院子里。周庸屋子外面。
唐长生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摆了三遍,没有拼出一条完整的线,但那条线的影子已经浮出来了。
左相的女儿,替左相做事。
周庸脑子里的烂账,六年的秘密,太子的、唐麟的、衡州官场的——这些东西左相也想要,但只要周庸活着,这些东西就可能落到唐长生手里,落到任何一个对手手里。
周庸死了,账烂了,左相手里的丰年号和方砚秋就重新变成了衡州城最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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