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自己呢?白文选自己是西营宿将,是张献忠老营出来的人。西营的地盘是够大,云贵川连成一片,可拥立的那位永历皇上,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个泥塑木偶,难有作为。
真正掌权的那位秦王孙可望和现在占据昆明的李定国、刘文秀分庭抗礼互相对峙,白文选一想到这内部对峙,内乱一触即发,心里更是发沉。
近来昆明和贵阳之间对峙紧张程度一日紧过一日。
白文选当初奉孙可望之命去安龙,本意是要把永历帝转移到更靠近贵阳的地方严加看管,可白文选心里不情愿,找了各种借口拖延,拖延了几个月,愣是没动。
结果安龙的永历皇帝现在已被李定国带去了昆明。
白文选不知道昆明和贵阳的自己人什么时候会大打出手,可能是下个月,可能是下下个月,或者秦王还需在准备一阵子。
此刻,白文选看着眼前这位笑容温和的定王殿下,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想要说些什么。
作为从西营里一步步成长起来的独当一面者,白文选深知自己不能做贰臣,更是不能背叛西营。
可是,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如果哪一天西营真的容不下他了,如果孙可望真把他逼到了绝路上,他心里第一个想到的退路,可能就是重庆。
陆安注意到了白文选表情的细微变化。那双阅历丰富的眼睛在短短几息之内闪过了羡慕、感慨、挣扎,最后化成了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
陆安没有追问,只是微微侧过身,对冉平使了个眼色。冉平心领神会,带着亲兵们悄无声息地退到了甲板远处。
船头一时间只剩他们两人,陆安将双手搭在船舷上,目光平视着前方宽阔的江面,像是在欣赏江景。
白文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那方紫檀木匣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随后也将手搭在船舷上,与陆安并肩站着。
江面上的浪头不大,但船身偶尔还是会随着涌流轻轻起伏,像是在提醒他,他脚下的这艘船,跟别的船不一样。
“殿下。”
他望着江面,也是没有看随风,“近来秦王府动作频繁,秦王殿下打算大封部下,马进忠为嘉定王,冯双礼为兴安王。
不止如此,贵阳那边还在不断进行内部整肃与舆论造势,秦王试图巩固自身战力,并同时在大肆清洗军中亲李定国的文武,以此凝聚自身兵力。”
白文选没说完,但陆安也是提前知道了些详情,因为云贵那边的洪社探子也传回来许多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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