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东。”吴汉峰直接点名了。
何东浑身一激灵：“到！”
“说。”
何东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是即将上刑场：“报告吴班副，这个月------指标还差很多。”
“差多少？”
何东看了一眼周围几个战友，又不懂回答了。
吴汉峰把茶缸往床头柜上一搁，佯装严肃道：“何东，咱们现在是一个班的战友了。有什么困难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是不是现在还没把我当自己人？”
何东的嘴唇抖了好几下，然后像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似的，一口气说了出来：
“报告吴班副！这个月我们班的纠察指标只完成了不到一半！原因是这段时间里集体食物中毒------就是吃了机关食堂那几顿饭之后，全队拉了将近一周的肚子！”
何东这话一出口，班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几个纠察兵的脑袋齐刷刷地低了下去，有人假装在系鞋带，有人假装在看巡逻日志，有人干脆把脸转向墙壁，盯着墙皮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脱漆。
仿佛那脱漆里藏着什么军事机密。
何东自己也被自己刚才那番话吓了一跳——他居然说出来了！
他居然当着吴汉峰的面，把"食物中毒拉肚子"这几个字说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吴汉峰。
吴汉峰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既没有愧疚，也没有不好意思，甚至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他只是慢慢地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边，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茶，然后缓缓放下缸子，发出一声沉稳的"咚"。
"继续说。"
何东咽了口唾沫，话既然已经开头了，就跟拉肚子一样——收不住了。
"那几天别说出去巡逻了，连厕所都出不去。队里二十来号人，能站着的不到一半，能走出去的更少。刘队长亲自带队去巡逻，走了不到两百米就得找厕所。"
"后来去卫生队打针。"
何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林班长那个手法——嘶——打完之后屁股疼得坐都坐不下。别说去纠别人了，我们连路都走不稳。那几天，我们班的纠察指标基本是零。"
许明远在旁边小声补充道："队长说，这是我们纠察队的至暗时刻。"
"所以。"吴汉峰点了点头，"这月指标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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