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济宁大战打响的一个时辰前。
凤仙山西麓的深谷,寒风穿梭在光秃秃的林莽间。
谷底背风处的避火沟里,数百口铁锅在半地下熬煮。火光被土垄和干草掩得严严实实,只透出微弱的暗红。
糙米、肉干混着豆子,被开水翻滚着煮成粘稠的糊糊,再加一把粗盐。
热气升腾,驱散了士卒们身上冻结了一整夜的寒霜。
吴三桂端着个粗瓷大碗,蹲在一块青石上。没戴头盔,生铁面罩挂在腰间,大口往嘴里扒拉着滚烫的饭食。
胡国柱和吴应期一左一右立在两旁,手里捧着同样的糙米饭。
“侯爷,将士们都吃上了。”胡国柱咽下嘴里的干粮,压低声音。“战马也喂了精料和豆饼。”
吴三桂没搭腔,只顾着将碗底最后一口米糊舔得干干净净。站起身,粗瓷大碗随手抛给亲兵,用手抹了抹嘴边的油星。
西南方向,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声音极微弱,被寒风扯得支离破碎。
吴三桂停下动作,双眼盯着南边。
一匹快马正在疾驰而来,前方探消息的斥候正伏低身子回来。
吴应期脸色变了变:“建虏的红夷大炮开火了!”
“多铎还在砸城!”吴三桂一把扯过亲兵递上的头盔,扣在头上,系紧下颌的丝绦。
转过身,看向深谷中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将士,长刀“锵”的一声拔出半截。
“阎应元还在死扛!济宁城没丢!”
吴三桂的声音盖过了风声:“距离济宁还有四十余里,这点路,对于骑兵来说,一夹马肚子就到了!”
眼睛看向胡国柱。
“但对于车营来说,这是要命的距离!”
胡国柱抱拳挺胸。
“建虏主力在那摆着,八旗精锐可不是说笑的!”
吴三桂一字一顿。
“咱们若只靠骑兵冲上去,就是白白给多铎送肉吃!必须有车营的火器压阵,狠狠插入建虏的侧翼!”
吴三桂跨上亲兵牵来的战马,居高临下俯视众将。
“传本将令!”
“全军出谷!骑兵先行开路扫荡建虏斥候!车营即刻急行军!”
“让弟兄们把吃奶的力气全使出来!四十里路,跑断了腿也得跟上!谁敢脱节误了结阵,本将砍他脑袋!”
“末将领命!”
呜咽的号角声在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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