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济宁西南六十里的黄昏时分。
与其它明军以车营步步为营的做派截然不同,这支在旷野上快速推进的明军,透着一股子野性与剽悍。
没有连绵的偏厢车。
打头阵的,是五千清一色的老营精骑,骑士们多披着轻便的皮甲,或是抢来的锁子甲。
马背上挂着三眼铳和马刀,眉眼间透着股凶悍。
两万多步卒,长枪、刀牌、火器混编。行军队列看似散乱,实则暗藏呼应,脚程极快。
行军路数像极了流寇,陕西边军的做派,最擅长长途奔袭、迂回伏击。
中军大纛下,镇淮将军高杰骑着一匹高大的青骢马。
生得高大魁梧,赤红脸膛,短髯硬挺,眼神锋锐如鹰。
举止粗悍桀骜,浑身都是刀口滚出来的野气。
手里拎着根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着马鞍,嘴里骂骂咧咧。
“他奶奶的!”
高杰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陛下下了圣旨,让各路大军分进合击。你们瞅瞅,那一路上不是伯爵就是侯爵,就老子一个人,顶着个正二品的镇淮将军!”
旁边策马并行的副将李成栋干笑两声,凑上前。
“大帅,陛下不是还在南京城给您赐了座大宅子嘛,说明陛下心里还是惦记着您的。”
“宅子?老子稀罕那座破宅子?”
高杰冷哼一声。
“老子借口老婆病重,无法远行,拖着没去住。为啥?去了南京,那就是案板上的肉!”
高杰拍了拍腰间的刀柄。
“老子手底下这两万多战兵,还有这五千老营精骑,那是老子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命根子。
朝廷给的粮饷不够,老子还得自己筹饷,没这帮弟兄,老子算个屁!”
马鞭一指后方。
“你看看那个昌平伯李守鑅,手底下就拢着一万多散兵游勇,打起仗来一触即溃的货色,凭什么也能封伯爵?
凭什么跟在老子屁股后头看戏,让老子在前面蹚雷?”
“还有那个平西侯吴三桂!”
高杰越说越来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在登莱吃香的喝辣的,粮饷足,战马肥。
他娘的离济宁几百里地,等他磨磨蹭蹭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这大明的硬仗,到头来还得靠咱们来打!”
李成栋连连附和:“大帅说得是。这几路兵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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