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历3760年,缇里西庇俄丝出生以来的第二十年。
雅努萨波利斯的城墙一片漆黑,除了盘踞在山巅的三相殿外,其余的建筑已经被黑潮淹没,一片片倒塌,变得残破不堪。
许久未曾开口的雅努斯,第一次抛下晦涩艰深的泰坦古语,用生涩磕绊、却字字清晰的翁法罗斯通用语,在雅努萨波利斯降下神谕。
「黑潮侵山,神力将竭。
即日起,雅努萨波利斯封城锁隘。
凡城内生者,尽数借百界门离境,远避黑潮、延续薪火。」
话音落时,山巅处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压抑的啜泣声漫开。
剩余的信徒仰望着天空中由神力凝聚而成的金色眼眸,双膝重重跪倒。
有人攥紧胸前的吊坠泣不成声,有人抱着年幼的孩子,泪水无声砸在孩子发顶,满城皆是抽噎之声。
女仆长达娜叶立在三相殿的台阶上,指尖死死攥住围裙边角。
她从小到大,一直将雅努斯视作城邦的定海神针,此刻喉间哽得发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老迈的柯德克斯跪在神像前,一笔一画地写下最后的忏悔录 : “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我看到黑潮涌进圣殿,这里将变成废墟,而我垂垂老矣,却无能为力。”
“但在死前,我必须写下这些话。不是为了请求什么狗屁宽恕,我只是不想带着这些秘密离开——我可不想在渡冥河时狼狈地背着一身枷锁,然后看着自己沉没于河水中,永世不得解脱。”
“五十三年了。”
“我在雅努萨波利斯度过了大半生。从一个懵懂的见习祭司,到登上高阶祭司之位,再到如今这个藏身于废墟中的老人。年轻时,我总以为自己在做一份神圣的工作,将用尽此生为泰坦服务,但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个利欲熏心的凡人。”
“又或许,我们的行为,本质上是在亵渎泰坦。不,也许「亵渎」这个词并不准确。我们所做的事情更复杂……”
天空中的金色眼眸颤动,柔和的神力拂过每个人的发顶,像神明最后的安抚。
第二道神谕紧随而至,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汝等离去,不是背弃。
是把雅努萨波利斯的余温,带去翁法罗斯尚且未被黑潮吞噬的土地。
吾的道路,止于此处;你们的前路,向远方延伸。」
此话一出,人群里爆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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