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从桌上抓过一把剪刀,"忍着。"
他贴着皮肉,把粘在伤口上的裤腿一点点剪开。
布料撕扯的瞬间,小六子猛地弓起身子。
额头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你他妈轻点……"小六子喘着粗气,眼眶通红,"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
老陈拿棉布垫在伤口下面,用力按住,血很快洇透了棉布。
"你骗我……"
小六子突然伸手去推老陈,力气不大,但带着股不讲理的执拗,"我不治了……别管我了……"
"闭嘴!"
老陈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按回墙角。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嘴封上。"
小六子愣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
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最终没再说话,只是把头偏向一边,牙齿咬得咯咯响。
老陈倒了半杯温水,捏开他的下巴灌进去。
小六子呛了一口,咳得浑身发抖,血又渗了出来。
老陈用袖子替他擦干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六子。"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去给你抓药。你在这儿,把门关好。"
小六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
嘴唇翕动着:"去……去……"
"去抓药。"老陈握住他滚烫的手,轻轻按回墙角,"睡一觉。"
小六子突然又抓住老陈的胳膊。
指甲掐进肉里,声音含糊不清:"别走……外面有人……"
"没有人。"老陈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听话。"
小六子的手终于松开了,头歪向一边。
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昏沉地闭上了眼。
老陈站起身,脱了长衫,换上一件半旧的黑色棉袄。
他从抽屉最底下摸出一把开刃的短柄匕首,贴着后腰别好。
推开里屋极窄的通气窗,翻了出去。
雨夹着冰碴子,砸在脸上刮得皮肤生疼。
老陈贴着墙根,闪进弄堂深处的黑暗里。
——
火车站。
老陈趴在涵洞里,积水没过了他的胸口。
他今晚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找机会,劫下这批军需棉纱。
站台上,两列闷罐车首尾相连,车厢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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