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生病了,烧得厉害。”
“抓药?”
巡捕冷笑了一声,皮靴踩在水坑里,一步步逼近。
“哪家药铺大半夜开门?你当我是傻子?”
“回春堂。”
老陈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双手举到胸前,手指微微发抖。
“您看,药在这儿。我跑了好几家药店都关了门,就回春堂还开着……”
巡捕一把夺过药包,粗暴地扯开油纸,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中药的苦味混着雨水散发出来。
“你住哪儿?”
巡捕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上下刮着他。
“就前面,这条巷子。”
老陈指了指黑漆漆的巷尾,声音发颤。
“雨下得太大,天又黑,我走得急,没顾上锁门……”
“没锁门?”巡捕的语气陡然拔高,眼神里透着狐疑,“你大半夜不锁门出去抓药?”
“长官,真的是走得急!”
老陈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弟弟烧得说胡话,我怕他出事……”
巡捕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老陈看了足足十几秒,突然伸出手。
一把攥住了老陈的右手腕,将他的手翻了过来。
手电筒的光打在老陈的手上。
老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常年握枪、握匕首,虎口和食指内侧有厚厚的老茧。
如果他说是个普通老百姓,这双手根本说不通。
“你这手,是抓药的?”
巡捕眯起眼睛,手指用力搓了搓老陈虎口的老茧。
“回春堂的伙计说,这药得自己回去熬。
我怕抓错,出门前刚帮家里劈了半宿的柴火……”
老陈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顺势把身子往下缩了缩,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长官,我真的是个苦力,您摸摸我这衣服,全是泥……”
巡捕低头看了一眼老陈那件发黑沾满泥水和雨水的棉袄。
又看了看他那张被冻得发紫、满是卑微与哀求的脸。
旁边靠着车门的巡捕掐灭了烟。
走过来,手电筒的光柱直接照进巷子里。
“走,上去看看。”
老陈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窟。
他不能让他们进去。
小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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