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
看到午时,她算盘拨错三次,第四回的数还和账上差着十二两,又算一遍。
“夫人,这回差多少?”小满屏着气问。
“十五两。”
“方才不是十二两吗?”
“所以这东西有问题。”
“算盘没问题。”素秋道。
纪小柔抬头看她,素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纪小柔把算盘往前一推:“不算了。今日先到这里。各处照旧例支取,米粮炭火一日不能停;新添的项目压一压,超过五十两的另送单子来。”她想想又补一句,“急用的除外。总不能等我把账看明白,再让一府的人吃饭穿衣。”
薛嬷嬷眼底的审视淡了些:“少夫人说得是。若有往年没有的支出,再来问您。”
门一合上,纪小柔往椅背上一靠,方才那点稳重散了个干净。
“这中馈谁爱管谁管。”
“可对牌已经到您手里了。”小满看看满桌账本。
“那也不妨碍我撂挑子。”纪小柔低头看了眼被墨染黑的指尖,忽然坐直,“素秋,给我大哥递个信:今夜戌时,同福楼后院账房见,叫他带上脑子。”
“大公子平日出门不带吗?”小满插话。
纪小柔看她一眼:“再让他把沐子宴叫上。一个常年走商,一个开了那么多铺子,账都不会看早饿死了。这叫‘术业有专攻’!”
“那夫人做什么?”
纪小柔拿起话本,翻回夹着书签那页:“我负责使唤人。”
“挑两摞带出去,”纪小柔拍了拍那本换过封皮的账,“药材、采买,几处庄子的支出,天亮前送回来。跟我大哥说,江湖救急!来晚了,我把宁府的账送他商行,让他账房慢慢看。”
酉时末,账本从东苑后墙一摞摞递出去,被墙外的阿七稳稳接住。最后再抬眼,纪小柔已坐在墙头,一手拎食盒,一手还抱着话本。
“账都比我先过去了,我还能摔了?”她踩着墙沿落下来。
小满趴在墙内:“世子若来问呢?”
“就说我看账看得头疼,锁门睡了。”
纪小柔前脚出后巷,东苑书房里,阿青已无声落地。
宁遇春正端着药碗。
“世子。夫人又翻墙了,带了两摞账本,去同福楼。”
宁遇春把那口药咽下去,停了片刻:“又?”
“是。”
他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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