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语气懒懒的,“再这么张口阴谋、闭口牵连,仔细安阳郡主带人把你们御史台的门槛拆了。”
邵广一噎。
“前朝的事是前朝的事,别动不动就扯到人后宅去。”皇帝睁开眼,摆了摆手,“春哥儿病病歪歪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娶上个媳妇,是他的福气。你们一个两个,少给朕添乱。”
邵广硬着头皮道:“臣等也是为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若只靠你今日这一句话,朕倒省心了。”
邵广跪了下去。
皇帝靠在龙椅上闭了会儿眼,才道:“纪长缨案,仍由裴璟渊主审。兵部、刑部先不插手。谁有新证据,送大理寺。谁再拿街头巷尾的闲话来烦朕,便去替兵部把那三万石军粮找回来。”
他说完起身。
“退朝。”
群臣齐齐跪送。
散朝后,三皇子萧玉珩走在前头,脚步慢了半拍,似要等人同行。崔元甫却只在他身侧略一颔首,便径自往宫门去了,一句话也没多说。
萧玉珩盯着那道背影看了一瞬,神色不明。
宫门外,崔府的马车候着。
崔元甫上车,放下帘子,才对车里候着的管事吩咐了一句。
声音压得极低,外头半个字也听不见。
车帘一动,马车汇进散朝的人流里,再不起眼。
※
同一日,东苑。
纪小柔接了中馈,正是忙的时候。账册堆了半张桌子,她拨着算盘,眉头微蹙。
宁遇春进来时,她头也没抬。
“夫君今日回得早。”
“怕夫人头一回管家,累着。”宁遇春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那摊账册上,“查得如何了?”
纪小柔放下算盘,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一副为难的神色。
“夫君来得正好。妾身正有几处看不明白呢。”
她往他身边凑了凑,将一本账册摊到他膝上,纤纤手指点着其中一行。
“夫君你瞧这里。这味药,开春买一斤是十二两,入了秋怎么就成了二十八两?妾身不懂药材行情,是不是这价钱原就该涨的?”
宁遇春垂眼看去。
那正是济仁堂那笔。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面上却不显,淡淡道:“药材随年景浮动,涨些也寻常。”
“原来如此。”纪小柔恍然点头,又翻一页,指尖再落在另一处,“那这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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