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审不完。“
“审不完,总好过糊里糊涂掉脑袋。“
“你倒沉得住气。“
“老夫不急。“纪长缨淡淡道,“急的另有其人。“
裴璟渊执笔的手顿了顿,没接这句。
一场堂审下来近一个时辰,问的全是押解、旧甲、换防这些边角。真正写在罪状上的那封通敌密信,裴璟渊从头到尾,一个字没碰。
纪长缨被带下去后,旁听的人各自散了。
出了大理寺的门,几个人心里揣的东西却不一样。
马延回去回话:裴璟渊避重就轻,分明是查不出实据,案子悬了。
吴慎那头大抵也是这般说辞。御史台本就被催着要个速断,裴璟渊偏不给。
另一个出了门便拐进一条窄巷,将堂上所闻一五一十报了上去:大理寺只盯着押解途中的破绽,半句没往“西边”上引。
消息传到崔府时,已是掌灯时分。
崔元甫听完,端着茶盏,半晌没动。
“裴璟渊只问押解?”
“一个字没提西边,也没提密信。”
崔元甫指尖在盏沿轻轻一叩。
旁人都当裴璟渊查不出东西,他却觉出几分不对。一个以铁面著称的大理寺卿,奉旨复审,偏偏避开最要紧的罪证,专挑些不痛不痒的押解琐事问。
是真没查到,还是故意做给堂上那些眼睛看的?
“宫里今日为何忽然准了复审?”
管事答不上来。
崔元甫放下茶盏,没再说话。
皇帝按了这些时日不动,偏在今日把案子拉出来晾一晾,又让裴璟渊问得这样不咸不淡。这一出,像是说给谁听的。
他想了想,到底没把那点疑虑说出口。
“西边那条,继续查。”他淡淡道,“别声张。裴璟渊问不到的地方,未必没有东西。”
管事应声退下。
崔元甫独自在灯下坐了许久。
他一向算无遗策,唯独看不透龙椅上那位。
是夜,城西。
一座废了多年的破庙,神像缺了半边脸,香案上积着厚灰。
庙门吱呀一响,进来个佝偻着背的老乞丐,衣衫褴褛,手里还攥着个豁口破碗。他在草堆里寻了个角落蹲下,像是来避夜的。
不多时,又进来一个挑夫打扮的汉子,扁担往墙根一靠,搓着手哈气。
两人离着三尺远,谁也没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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