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临所图,非止陆怀瑾与林奉先二人。其一,青州军新胜而骄,战力可观,若折于鞑虏之手,既去一隐患,又可断陆怀瑾之臂膀,此为‘消耗’。其二,陆怀瑾部乃李泰临‘举荐’,林奉先必视其为李党爪牙,嫌隙顿生。无论青州军胜败,与边军龃龉难免,轻则互相掣肘,重则兵戈相向,李泰临可坐收渔利,此为‘离间’。其三,若陆、林两败俱伤,或有一方溃败,李泰临皆可以‘调度失当’、‘丧师辱国’之名问罪,一举拔除两颗眼中钉,此为‘清除’。一石三鸟,毒计已成。然李泰临所虑,唯恐边军将领识破其谋,团结对外。故此计关键,在于‘信息差’。使林奉先不知陆怀瑾为被迫卷入,使陆怀瑾不知林奉先已受猜忌。此信,便是破其‘信息差’之关键。”
周文清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信纸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他对朝局、对李泰临、对边军情况的掌握,远超常人。
信中提到的许多细节,比如李泰临在朝会前夜秘密召见了哪几位言官,比如雁门关粮草奏报中一些不为人知的水分,比如林奉先最近一次上疏请饷被驳回的内幕……这些零散的情报,他自己通过不同渠道也隐约有所察觉,但从未像这封信一样,将所有碎片严丝合缝地拼接成一幅完整的、狰狞的毒计图!
书写者不仅对李泰临的心思了如指掌,对整个朝堂权力格局,尤其是军方与文官集团之间那根紧绷的弦,把握之深,令人悚然。
这不是猜测,这是情报!是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情报!
周文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将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案上那盏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降温。
这封信,来历不明。但内容……价值连城。
他必须立刻呈给燕王。
周文清将信仔细折好,重新塞回那个粗麻信封,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袋里。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面色恢复如常,仿佛只是出去散步,然后推门而出,径直走向王府深处燕王的书房。
燕王正在临帖。
听到周文清求见,他搁下笔,用温热的布巾擦了擦手。
“先生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事?”燕王的声音温和,但眼底深处藏着锐利。
周文清没多废话,上前两步,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双手呈上:“王爷,请过目此信。”
燕王挑了挑眉,接过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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