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其中厉害。
皇帝近年来对边事日趋关注,尤其是对那些有真本事、能打胜仗的将领,态度颇为微妙。
陆怀瑾这份奏报,来得太是时候,正好挠在了皇帝可能痒处。
“那依你们之见,该当如何?”李泰临坐回主位,强压怒火,声音冷硬。
“双管齐下。”冷峻幕僚竖起两根手指,“其一,朝会之上,必有人质疑此奏报真伪。可联络几位御史,以‘边功需核,防务交接乃国之大事,岂可如此儿戏’为由,奏请陛下派遣钦差,前往云州核查战果、彻查陈克‘请辞’原委。此为明面攻势,旨在拖延,探其虚实。”
他顿了顿,弹劾。
弹劾陆怀瑾身为文官,擅离职守、威逼边帅、有兼并边军、意图割据之嫌!
他暂代防务,于制不合!
抓住‘跋扈’、‘擅权’这两点猛攻,不必求一击致命,但要坏他名声,乱他阵脚,给朝廷、给陛下心里扎下一根刺!”
山羊胡老者补充道:“此外,还需留意朝中其他派系动向。陆怀瑾此子奸猾,难保他不会四处钻营。需防有人被他许以边功之利,暗中为他张目。”
李泰临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良久,他眼中戾气稍敛,化为更深沉的阴鸷。
“就按你们说的办。”他一字一顿道,“陈克那废物先不管他,生死由命。但陆怀瑾……我倒要看看,他这赘婿状元,在朝堂这潭深水里,能扑腾起多大的浪!”
北境。云州总兵衙门,那间简陋的耳房内。
烛火比前几夜亮了些,添了新油。
陆怀瑾没在书案后,而是盘腿坐在铺了旧毡毯的炕上,面前摆着一方小几,几上是一局下到一半的残棋。
黑子与白子厮杀纠缠,正处于微妙的平衡。
郭嘉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这是云州本地士绅“孝敬”过来的,说是北地御寒佳品。
他小口啜着,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考棋局,又似乎在想别的。
窗外隐约传来巡夜兵士换岗的口令声,整齐划一,带着青州军特有的铿锵尾音。
这声音在几个月前是听不到的。
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进。”陆怀瑾没抬头,指尖捏着一枚黑子,在指间缓缓转动。
亲兵队长闪身进来,风尘仆仆,眉梢带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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