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经过门卫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针扎了一下,停留了足足三息,才移开。
他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又立刻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步伐节奏丝毫未变。
送完菜,回到后厨,他寻了个空档,将一张揉皱的、沾着油渍的纸条,塞进了一只待宰的肥鸡脚爪的竹筒里。
竹筒用细麻绳绑着,麻绳另一头系在鸡笼上。
半个时辰后,一个收泔水的老汉推着车进来,将那只鸡笼连同几只活鸡一起,搬上了泔水车。
车轮吱呀呀地碾过石板路,驶出侯府侧门,消失在街巷尽头。
侯府内院,云浅浅的院子。
她正对着一摞厚厚的礼单和采买单子,纤细的手指划过纸面,眉头微蹙。
“张管事。”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昨日送来的那批银杏杯,我看底款不对。官窑的‘福’字款,收笔是圆的,这批杯子,收笔带了个钩。”
垂手站在下首的采买管事张福,额角立刻见了汗:“夫人明鉴!这……这批是临时从西域商队手里补的货,说是一批流出来的次品,价贱……小的想着杯子样式差不多,就……”
“换掉。”云浅浅没抬头,继续翻看下一页,“庆功宴用的器皿,不能有瑕疵。另外,后天宴席的鲜鱼,你说是城东李记供的,怎么我看送货的伙计,面生得很?以前李记跑腿的,不是个瘸腿的老周吗?”
张福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老……老周前日扭了脚,换了他侄子来……”
“是吗?”云浅浅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张福脸上,平静无波,“那明日让李记的东家,亲自送鱼来,我要当面验看成色。”
“是,是!小的这就去传话!”张福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门帘落下,云浅浅放下单子,脸上那层温和的神色淡去,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她起身,走到内室门边,轻声唤道:“来人。”
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眼神却异常沉静的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
“去查,”云浅浅声音压得很低,“张福这几日,除了采买,还见过什么人。尤其是,他家里人,有没有突然得了一笔横财。”
丫鬟退下。
云浅浅在屋里站了片刻,转身走向书房。
陆怀瑾正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里拿着炭笔,在图上某个位置画着圈。
“怀瑾。”云浅浅走进去,将刚才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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