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司马懿军中机密,反而问道:“你看这满地降俘,这战火刚熄的黄河渡口,还有这……刚刚易主的中原,接下来,当如何处置?”
房玄龄抬起头,眼中并无多少惧色,反而闪过一丝精光,显然早有腹案。
“侯爷,”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俘虏众多,眼下第一要务,是‘分’。西齐老卒、裹挟新附、民夫役丁,需尽快甄别分开。老卒可择其精壮者编入辅兵,以工代饷,修桥铺路,既可用其力,亦可消耗其桀骜;新附者,安抚为主,愿归乡者发放路费,愿留者编入屯垦。民夫役丁,核实身份,有家可归者遣返,无家者可酌情安置于新垦之地。此乃安定之基。”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在‘抚’。此地新附,人心惶惶。侯爷当发安民告示,约束军纪,秋毫无犯。开仓放粮,平抑物价。更需遴选能吏,恢复官府职能,审理积案,厘清田亩。乱世用重典,然治世需怀柔。司马懿苛政猛于虎,侯爷若能施以仁政,轻徭薄赋,则min心可定,根基可固。”
“最后,才是‘图’。”房玄龄目光炯炯,“洛阳乃天下之中,城高池深,钱粮广聚,司马懿虽覆,其根基尚在。然其麾下守将杜如晦,乃我同乡,颇有才干,亦不满司马懿倒行逆施久矣。若侯爷能以大势压之,以信义招之,或可不战而下洛阳。得洛阳,则中原门户洞开,进可攻退可守,大势定矣。”
他说完,再次深揖。
陆怀瑾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那抹属于棋手看到落子位置的光,越来越亮。
郭嘉在一旁,眼中也露出赞赏之色。
此人对局势、对民政、对人心的把握,皆在点子上,且主动献策,并非尸位素餐之辈。
“起来吧。”陆怀瑾道。
房玄龄直起身。
“你说你叫房玄龄?”
“是。”
“懂钱粮,知民政,还了解洛阳虚实?”陆怀瑾看着他,“可愿在我麾下做事?”
房玄龄怔了一下,他没想到陆怀瑾如此直接,更没想到,在刚刚俘虏他不到半个时辰,经历如此大胜之后,这位权倾北疆的侯爷,竟能如此冷静地考虑治政之事,并且……如此果断地向他这个降臣伸出橄榄枝。
他没有犹豫,撩起并不干净的衣袍前摆,双膝跪地,额头重重触地。
“败军之臣,蒙侯爷不弃,敢不效死力!”
“好。”陆怀瑾点头,转向郭嘉,“奉孝,尚书郎一职,暂由房先生接任,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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