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子插在联军弧形阵线的最西侧,位置有些靠后,显得不那么起眼。
“这里。”他手中木尺重重一点。
众将顺着看去,都有些疑惑。
关云长抚髯沉吟:“张邈?此人兵力不过四万,虽是最弱一路,但其部多为河内旧卒,并非不堪一击。且其位置……我军若要去攻他,需从江鹤卿与陈登两部之间穿插过去,纵深百余里。一旦被发觉,便是两面夹击,全军覆没之局。”
林冲也皱眉:“此计太过行险。即便成功,击破张邈,对袁衡之中军威胁亦有限。”
陆怀瑾嘴角却微微向上牵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却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冰冷。
“谁说我要去‘攻’他?”他反问。
众人一愣。
陆怀瑾的木尺不再局限于张邈那一旗,而是开始在沙盘上快速移动、勾勒。
“看清楚,袁衡之摆这个阵,重心在哪?在江鹤卿,这个最锋利的矛头,在他自己的中军,这个压舱石。张邈,陈登,是两翼,是策应,也是……弱点。”
他的木尺从汉军当前位置出发,没有指向任何一面迎面的敌旗,而是斜斜地、直插向代表江鹤卿与陈登部之间那片空旷的结合部。
“我们不跟他们掰手腕。”陆怀瑾声音沉缓,每个字却像钉子砸进沙土,“我们打一场,他们看不懂的仗。”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全军,轻装!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只带三日口粮,一人双马,所有将士,今夜必须完成准备!”
“主公!”陆子吟忍不住出声,“抛弃辎重,若战事迁延……”
“没有迁延。”陆怀瑾打断他,目光如炬,“明日天黑前,我要我的前锋,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捅进这里——”
木尺猛地戳在张邈部营地与袁衡之中军之间的某个点上。
那里并非营地,而是一片标注着“丘陵、疏林”的复杂地形。
“不是去打张邈,而是从他和袁衡之的眼皮子底下穿过去,直插到他们身后!插到袁衡之的粮道上,插到他与徐州老家的联系线上!”
帐内死寂。
所有将领,包括最悍勇的张翼德,都瞪大了眼睛,脑子里拼命消化着这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
放弃正面优势,将十万大军投入敌人阵型的缝隙里,进行一场长达百里的夜间敌后穿插?
一旦暴露,身边就是至少二十八万敌军的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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