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页空页还没有字。
纸边先灰了一线。
苏掌柜醒来时,纸页正被夜风吹起。
她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按。
姜璃比她更快。
“别碰灰。”
苏掌柜的手停在半空。
纸边那一点灰没有散。
它贴着页角,像旧墨没有干透。
可那不是墨。
姜璃看着秦长青的手。
秦长青靠着石壁睡着。
薄布垫在他腕下。
指节内侧的细灰线已经从食指第二节走到掌心边缘。
只画了半道。
像门框。
又像一块碑被削去一角后剩下的边。
洛清寒坐起身。
她没有拔剑。
断剑在她膝旁。
右手仍缚在药布里。
她用左手拿起旧剑鞘,横在第二块矿石前。
第二块后半寸。
她仍停在那里。
姜璃低声道:“师尊。”
秦长青没有醒。
他的手指在薄布上动了一下。
不是写字。
像在摸一条不存在的边。
灰线又亮了一息。
苏掌柜把账册抱在怀里。
她没敢落笔。
阿南也醒了。
他从小毯子里探出头。
“师尊又要喝药吗?”
姜璃看了他一眼。
“你先躺着。”
阿南小声道:“我今日还要写吗?”
姜璃道:“等你喝完药再写。”
“未愈?”
“未愈。”
阿南这才把头缩回去。
洞里只剩炉火声。
炉火很低。
纸边那点灰却一点点往页内走。
没有字。
只有一条边。
姜璃把指尖悬在秦长青脉门上一寸处。
她没有贴上去。
脉隔旧纸。
比傍晚更厚。
像有一张看不见的旧纸垫在血脉和指尖之间。
她皱眉。
“清寒。”
洛清寒道:“我在。”
姜璃道:“看门槛。”
洛清寒低头。
南支门槛没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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