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鸾按住它的头。
她的肩骨开始疼。
不是伤口疼。
是更深的地方,像有一截旧骨埋在肉里,被那盏骨灯一点一点照出来。
灰袍人看见她肩头衣料动了一下,眼底终于有了些亮色。
“果然在这儿。”
他伸手在验骨牌上一抹。
牌上那格空处,慢慢浮出一道浅红。
不是字。
是一根骨纹。
两个黑衣人的旧网钩同时抬起。
网线没有张开,只先压住四周红砂,把叶红鸾和灰狼脚下的退路一寸寸圈住。
灰袍人道:“把第一骨交出来,留你一条命。”
叶红鸾看着那块牌。
她以前最怕别人说“留命”。
因为这两个字后面,常常跟着笼子,锁链,骨针,还有被人随手改掉的名字。
可她现在想起的不是那些。
她想起赤沙渡夜里,秦长青隔着烂木棚看她,第一句话问的不是妖骨,也不是血脉。
他说,先止血。
后来才问她,想不想活。
再后来,她在归门路账上写名,写到第八点,秦长青没夸她,也没催她。
只让人带话。
写不亮,就歇一息。
活着的人才有下一笔。
叶红鸾忽然把手从石面上收回来。
灰袍人眯眼:“不写了?”
“写。”
她把胸口那枚万妖骨令扯出来。
骨令很轻。
落在她掌心时,却像压住了一口很旧的气。
灰袍人的脸沉下去:“那东西不是你能用的。”
叶红鸾道:“我也没问你。”
她把骨令按在黑石上。
不是按在名字旁边。
是按在被冷油吞掉的最后一笔上。
骨令贴住石面的刹那,灰狼猛地弓背。
斜坡下的骨灯往里一缩。
那根白灯芯像被什么东西咬住,火没亮,灯身却裂出一声脆响。
灰袍人一把按住验骨牌。
“压她!”
两道旧网钩同时落下。
黑网没有罩向叶红鸾的头。
它们钩的是她肩头。
第一根钩刺刚碰到衣料,叶红鸾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撞在石边,血从伤口里渗进红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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