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内,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陛下!”
一声极其凄厉的高呼,突兀地从文官队列的末尾炸响。
御史台侍御史崔弘度猛地跨出列,双手高举朝笏,“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青石砖上。膝盖骨磕碰地面的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
崔弘度浑身发抖,官帽上的两根帽翅剧烈摇晃,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黄河溃堤,水淹中原,此乃上天降下的灾异!朝廷理应下罪己诏,开仓放粮,征调百万民夫日夜修筑堤坝!陛下怎可……怎可将江山社稷、百万生民的性命,托付于几张江湖术士的草纸之上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文臣特有的那种死谏的决绝。
“妖道误国!妖道误国啊!臣请陛下斩此妖道,以正视听!”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房玄龄猛地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魏征握着朝笏的手指关节瞬间泛白,死死咬着牙,没有出声。
李世民悬在半空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因为连日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慢慢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御阶,一把抽出旁边千牛卫腰间的横刀。
“你说,这是草纸?”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是在胸腔里摩擦,“你说,救了皇后性命的仙长,是妖道?”
冰冷的刀锋直接压在了崔弘度的脖子上。锋利的刃口瞬间划破了皮肤,一缕鲜血顺着刀槽流了下来。
崔弘度抖得像是一片在狂风中打着旋的枯叶,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但他硬是梗着脖子,闭上眼睛等死。
“行了。”
老者沙哑的声音从大殿角落传来,透着一股浓浓的厌烦。
李辰背靠着殿柱,连站直身体的兴趣都没有。他伸出干枯的手指,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画着水波纹的“镇波止水符”。
“跟一群没见过天地的井底之蛙较什么劲。拿刀砍他,能把黄河的水堵上?”
李辰随手一弹。
那张轻飘飘的符纸化作一道黄色的流光,擦着李世民的耳边飞过,径直飞向两仪殿大门外。
“门外那口太平缸,去个人,拿长枪把里面的水搅浑。”李辰眼皮微抬,指了指殿外的广场。
大门外,一口用来走水防火的三人高巨大铜缸里,装满了绿油油的井水。
一名值守的千牛卫愣了一下,在接到李世民暴戾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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