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崔氏的府邸门前,几辆宽大厚重的黑漆平顶马车已经套好了马匹。
马车四角悬挂着象征着千年世家威严的铜铃,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崔婉清披着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踩着马凳,步履轻盈地钻进了最前面的一辆马车。
紧随其后上车的,是清河崔氏负责打理长安城内所有产业的核心掌柜,也是她的族叔,崔明。
“大小姐,外头风雪还没停,咱们今日真要去西市和城南的作坊巡视?”
崔明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眉头紧锁,眼底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担忧。
“昨夜城里可不太平。咱们蜂窝煤的买卖,直接把范阳卢氏和博陵崔氏的炭行逼上了绝路。狗急了还会跳墙,这帮人若是暗中下黑手,咱们这几辆马车出去,怕是防不胜防啊。”
崔婉清端起车厢内小泥炉上温着的热茶,轻轻吹散浮沫。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与锐利。
“防不胜防,那就不防。”
崔婉清抿了一口茶水,声音平稳,“秦王殿下的名头,现在就是整个长安城最大的护身符。范阳卢氏就算心里恨得滴血,也绝对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截杀我这个清河崔氏的嫡女。”
“传令下去,启程。去西市。”
“啪!”
马车夫甩了个响亮的响鞭。
几辆带有清河崔氏醒目徽记的马车,在两队精锐家将的护卫下,缓缓碾过积雪,朝着西市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崔明挑起厚重的车帘,看着窗外那些匆匆避让的路人。
作为世家子弟,他太熟悉这种场面了。
以往,只要清河崔氏的徽记一出现在街头,沿途的平民百姓就会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纷纷退避三舍。那些人低垂着头,死死地贴着墙根,眼神中只有深深的畏惧和恐慌。
这就是世家门阀的威严。
用千百年的底蕴和权势,在底层百姓心中生生砸出来的恐惧。
崔明曾经对这种敬畏感到无比自豪,认为这才是豪门该有的体面。
可是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马车刚刚驶入西市的牌坊。
原本宽阔的街道,此刻已经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前方拉车的马匹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白气,被迫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前面的武侯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清道?”崔明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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