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卢贵看了一眼,嗤笑出声。
“老孙头,你儿子被抽去服徭役了。就凭你这把老骨头,外加一头快死的牛。这十亩地,你翻到秋天去?”
老孙头没理他。
他走到田头,把曲辕犁放下。
套上牛套。
老黄牛低头啃了口干草。
老孙头双手握住犁把。
深吸一口气。
手里细细的竹条一挥。
“驾!”
老黄牛往前一迈步。
“嗤——”
一声脆响。
那块幽黑的钢铧,像切豆腐一样,毫不阻滞地切进冷硬的土层。
弯曲的犁辕改变了吃力点。
老孙头根本没死命往下压。
他只是稳稳扶着把手。
黑色的泥土顺着犁壁,像水波一样朝两边翻滚开来。
牛走。
土翻。
速度快得出奇。
卢贵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
他瞪大眼睛。
看着老孙头一个人,牵着一头瘦牛,在田里走得飞快。
到了田垄尽头。
需要调头。
往常直辕犁掉头,得三个汉子把整个木架子抬起来,累得半死。
老孙头只是手腕一转。
曲辕犁前端的木盘骨碌一转。牛一拐弯,犁头轻巧地画了个半圆。直接切入下一垄。
“唰——”
又是笔直的一溜翻土。
卢贵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
日头从东边慢慢爬到头顶。
半天时间。
老孙头一个人,把三亩地翻得平平整整。土块碎裂,深浅一致。
他停下牛。
拿起挂在牛角上的水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水。
胸膛起伏平缓,气都没怎么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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