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被踩得稀烂,木茬子和红色的漆皮碎了一地。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此刻正跌坐在泥地里,一只手捂着额头。殷红的鲜血顺着他满是皱纹的指缝往下流,滴在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襟上,触目惊心。
而在老头面前,站着两个人。
李辰只看了一眼,嘴里嚼着胡饼的动作就猛地停住了。
那两个人的打扮,在长安城这种胡人遍地的地方,依然显得无比怪异和扎眼。
个子很矮,大概只到李辰的胸口位置,两条腿还有些罗圈。身上穿着极其宽大且不合身的麻布袍子,腰间用一条粗糙的带子胡乱扎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发型和腰间挂着的东西。
这两人头顶正中央的头发被剃光了一大块,露出一片青色的头皮,两边和后脑勺剩下的头发则被扎成一个短揪,硬挺挺地翘在脑后。
腰带上,各自插着两把狭长的短刀,刀鞘上缠着黑色的布条。
左边那个矮子脚上穿着一双木屐,此刻正抬起脚,踩在老头摊子上仅剩的一个完好漆盒上。
脚尖用力往下碾,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漆盒直接裂成了碎片。
“八嘎!”
一声极其刺耳、短促且带着浓浓跋扈意味的声音,从那个踩碎漆盒的矮子嘴里骂了出来。
这两个字一出。
李辰猛地停下脚步,两道凌厉的光芒瞬间从他那双原本慵懒的黑眸中爆射而出,死死地盯住了那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矮子。
“你的,东西坏了,挡路。”
矮子操着一口极其生硬且别扭的大唐官话,居高临下地指着地上的老头,下巴扬得几乎能看到鼻孔,“大日本国使臣的鞋子,脏了,你的,赔钱。”
老头浑身哆嗦,捂着流血的头,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拼命地往后缩。
周围的大唐百姓个个面带怒容,窃窃私语地指责着。
但看着那两个矮子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再听到那句生硬的“使臣”,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迈出步子去拦。
大唐的律法严苛,尤其是涉及到外交和番邦使节的事情,处理起来极其麻烦。
寻常百姓若是惹了外邦使节,动辄就是下大狱的罪过,谁也不敢为了一个摆摊的老头去触这个霉头。
人群最前排。
李辰直勾勾地看着那两个顶着月代头、踩着木屐的矮子,听着他们嘴里时不时蹦出的半句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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