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鞋脱了一只。
另一只半挂在脚上。
一条腿压着药箱,裂口烟杆还歪歪叼在嘴边。
睡到一半。
烟杆掉下来。
啪。
正砸胸口。
吴半秤猛地睁眼。
左右看了一圈。
先看药箱。
再摸袖子。
最后确认钱包还在。
这才重新把烟杆叼回去。
旁边一个西装男人已经盯了他很久。
吴半秤半闭着眼。
“看病?”
男人愣了一下。
“没有。”
“没病就别看。”
男人转头。
吴半秤重新睡。
顾远嘴角动了动。
难得没有忍住。
岑默坐在过道另一侧。
她没有睡。
穿一件很普通的灰色外套,头发束得很低,连无相衣都没有披。
越是这种地方,越不能显得“谁也注意不到”。
真正的隐藏,是普通。
普通到别人看过之后不会记。
归藏匣收在她掌心最深的一道空间褶皱里。
顾远母亲就在里面。
玲珑龙珠悬在床前。
银色小龙沿珠内十二面晶壁一圈圈游。
速度已经比最初慢很多。
每经过一面晶壁,便会有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光沉入胸口和腹部那些已经枯弱多年的气路。
吴半秤留下的毒针也都很稳。
短时间里,不会再突然恶化。
这一点,已经让顾远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安心。
真正放松下来,是三个小时以后。
飞机飞离大陆。
下面只剩海。
夜也深了。
没有城市灯光以后,星空忽然变得极亮。
银河从舷窗上方横过去。
细密得不像星。
像有人将一把银沙倾在黑幕上。
更远的地方,一大片星云若隐若现。
下方则是云海。
一层又一层。
月光落在那些翻滚的云峰上,远看像无数座悬在夜空中的雪山。
飞机从“雪山”上方掠过。
极稳。
没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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