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隶书字,被岁月磨得发亮。
推开门。走廊里铺着老式花砖,踩上去有空响。木楼梯的扶手被无数人的手摸得温润光滑。墙上挂着历任系主任的照片,从黑白到彩色,像一部凝固的时间史。
爬上三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关着。
门牌上写着:裴劭宁 副教授。
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几声。和昨天早上陈伯敲她门的节奏一模一样。
“请进。”
声音从门里出来。隔着木头。低低的。像雨打在青石板上。
她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
阳光先冲进来。晃得她睁不开眼。
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走廊尽头。窗外是一棵高大的白皮松。树干灰白斑驳,像被岁月磨过的石头。浓密的树冠撑开,像一把大伞。阳光穿过松针,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落在书桌上,落在一双翻书的手上。
手的主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面前摊着一本线装古籍。他穿一件月白色棉麻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胳膊上有颗很小的痣。衬衫洗得发白,软乎乎的。左手边放着一只龙泉青瓷盖碗,碗盖斜靠在碗沿上。茶已经凉透了,没有热气。
舒荇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翻页。手指捏着书页角。指尖有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翻页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对待珍贵东西的耐心。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窗外的白皮松晃了晃。松针的影子在他手背上滑过去。又落回书页上。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站起来。看着她。
没人说话。两秒。或者三秒。
舒荇站在门口,手还握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她看清了他的脸。
和小时候比,没怎么变。只是瘦了点。眉骨更高了。眼窝微微陷下去。但眼神还是那样。安静,专注,不闪不避。只是小时候,他坐在裴家老宅的台阶上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总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忍耐——那种“我不想和你玩但我不忍心赶你走”的忍耐。
现在没有了。现在眼神里只有确认。确认站在门口的人,是她。
确认完毕。他开口。
“枇杷还没熟。”
五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她站在那里。手里的包带勒得手心发疼。然后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不是现在才碎的。很多年前就裂了一道缝。她用了好些年的时间去掩盖,去忘记,以为它已经长好了。直到这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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