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儿的“这医生也太帅了吧”“原地出道谢谢”。
而编剧团队在对外宣传里被一笔带过。
史月华作为副编审,代表项目组接受了两家媒体的简短采访,镜头前侃侃而谈“我们团队在医疗细节上做了大量前期调研”,绝口不提那天下午是谁跑上十一楼推开顾承野办公室的门。
李可在微信里气得语无伦次,说姜芽这功劳明明是你的,凭什么让她占了便宜。
姜芽回了个“没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码字。她刚进公司,脚跟还没站稳,一个新人上赶着邀功,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这个道理她在纽约被现实揍了五年,早就学明白了。
黄明涛自然也明白。
姜芽怎么打电话求助,怎么跑上十一楼,怎么在会议室里当着七八个医生的面说出那句“算我求你了”。他盯着窗外国贸的天际线想了片刻,然后打开内部系统查了姜芽的员工档案。
姜芽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了。
她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客厅的实木餐桌上,把电源线从沙发后面绕过来插上,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杯茉莉花茶,然后盘腿坐在那张比她年纪还大的红木椅子里开始码字。
这套房子有三十年房龄了。南北通透。当年搬进来的时候是精装修,实木地板从客厅铺到卧室,红木家具一水儿的姜式工艺,连踢脚线都是实木手工雕花的。
三十年过去,地板踩上去会咯吱响,沙发扶手上的漆皮磨掉了一层,但那股子实木混合着岁月沉淀出来的气味还在。
尤其是秋天开了窗,穿堂风从南阳台灌进来,裹胁着木头被阳光晒过之后那种温润厚重的香味,像翻开一本放了很久的老书。
风吹进来,窗帘鼓起来像两面帆。
姜芽坐在风口里浑然不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她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皮肤在傍晚的光线里白得近乎透明。长发没有扎,随便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偶尔低头看键盘的时候会滑下来挡住视线,她就抬手拢到耳后,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和手腕上那块积家腕表。
她的长相随了母亲。
眉骨和鼻梁是从江南水乡带过来的,秀气,婉约,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两个酒窝一陷,像是谁拿画笔在宣纸上晕了两笔墨。但下颌线和颧骨的轮廓又带着北京姑娘特有的干净利落,不笑的时候有一种疏离的清冷。这两种气质放在同一张脸上,谁见了都得多看两眼。
她在跟一段医疗戏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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