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午。
顾承野就被叫回了清水湾的家。
父亲顾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刚下班回来,白衬衫袖子还卷在手肘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严肃还是无奈。
顾承野进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先在儿子脸上的淤青,和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上停了一下,然后又扫过他衣服上的石灰粉,最后落在他那双沾满水泥浆的旧球鞋上。
“吃了没。”顾毅指了指餐桌地说“刚做的炸酱面。”
“食堂吃过了。”
顾承野径直过去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知道他爸要问什么,他也不打算解释。
他靠在沙发背上,垂着眼睛,整个人疲惫得像一台连续运转了三十六个小时的手术机器,随时会散架。
顾毅看着儿子。
沉默了好一阵子。
过来也坐在了不远处的摇椅上。
“听说某人跑大院搞装修去了。”
顾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冷不热。
顾承野靠在单人沙发里。
左脸淤青,嘴角结痂,旧T恤上白灰水泥点子星星点点,球鞋上干涸的水泥浆糊了一层。
他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两条长腿大剌剌地伸着,胳膊搭在扶手上。
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跟高中时候被叫家长来认错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挨的是教导主任的训,现在换成了他爹。
“您老耳线真多?”
顾承野舔了下嘴角那道口子,疼得嘶了一声,倒也诚实。
“水泥比例稍微稀了点,不过不影响使用。我刻了两道防滑纹,这个天儿下雨也不怕。张婶早上路过的时候踩了一脚,说挺平的。”
顾毅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声音拔高了半度:“那脸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顾承野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淤青,浑不在意地笑了下,“昨晚跟一小子在操场上练了练。没事儿,他比我惨。”
“你多大了?三十了!还跟人打架?”
“他先动的手,”顾承野耸耸肩,“我这叫正当防卫。不过我也没下重手,他颧骨肿了,眼角青了,养两天就好。”
顾毅盯着儿子,无奈了。
“最近手术多不多?”
“还行,一周七八台,前天做了个夹层,做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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