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生气,见过他发疯,见过他把她按在墙上红着眼睛咬她,但从来没见过他怕。
他怕了!
“是不是又想一走了之?”他的眼眶红了,那双平时冷得像手术刀一样的丹凤眼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东西。
“姜芽,这就是你的能耐?说走就走,从不回头,一遇到事就跑。你来的时候我说让你别再来,你就真的不回来;现在你觉得我不理你,你又想走——”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在把五年来所有没说出口的话一口气全部倒出来。
可偏偏他抓着姜芽胳膊的那只手又是那样的轻——
轻到像是怕把她捏碎,轻到指尖只虚虚地拢在她手腕上,连一圈红痕都不敢留下。
姜芽抬起眼看着他。
他的眼眶是红的,鼻翼微微翕动,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在拼命咽下什么东西。
他从来不在人前哭,顾露的葬礼上他没有哭,母亲进ICU他没有哭,父亲昏迷不醒他没有哭。
但现在他红着眼眶站在她面前,像一头被猎人追到悬崖边上的困兽,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你知道你走的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的声音哑了,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姜芽伸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动。
她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看你过得挺好的。女朋友也有了,事业也有了,没有我你什么都有了——”
“有他妈什么!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卡在这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后半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说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五年他每天早上六点进手术室晚上十点出来,一台接一台地做手术,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想起她。
他谈过别人。
试着谈过。
可每次吃饭吃到一半他都会走神,因为对面坐着的人笑起来没有酒窝。
他以为自己可以用时间把她从骨头里剔除干净。
可她一回来,只需要喊一声“承野哥”,他连病历夹都差点捏碎。
姜芽的眼睛蓄着一汪水,但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用手掌又推了他一把,推不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抖着,可就是不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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