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单元门口看见顾承野蹲在那棵泡桐树下面,手里拿着两根化了一半的老冰棍。
冰棍水顺着手腕流到手肘上,他浑然不觉。
她吓了一跳问:“承野哥,你怎么来了?”
他说:“奶奶说你不见了,我坐火车过来的。”
那天晚上他被他爸揍了一顿——
他偷偷买的火车票,从北京到上海。
他挨打的时候她站在走廊里听着。
心里想。
这个人以后要是娶了别人,她就在他的婚礼上下雨,淋死他。
那时候她以为他永远都会来找她。
后来他没有来。
再后来她才知道。
不是他不来。
是她没有给他地址。
她走后不久给关小棠寄过一张明信片,没有写寄件地址。她以为这样就能断干净,她不知道断不干净的。
他们之间的线不在地址上,在骨头上。
姜芽在泡桐树下站了好一阵子,雨越下越大,她把伞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口袋里去摸手机。
她想拍一张那扇窗户发给顾承野,什么也不说,就发一张照片,他看了自然会懂。
远处巷口的拐角处。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快步走过来。
深灰色的衬衫被雨打湿了大半,贴在肩膀上,头发也被雨水淋得捋到了额前。
他本来已经到了酒店,在手机定位上看了很久那个在巷子里一动不动的小蓝点,最终拿了把伞就冲进了雨里。
他跑到巷口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
泡桐树下的那个身影,撑着一把道具伞,拄着一根旧拐杖,仰头看着二楼的窗户,侧脸被雨幕模糊得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画。
顾承野没有再往前走。
他退后一步,靠在巷口的墙角,点了根烟,隔着雨幕看她。她把手机拿出来,又放回去。
她也有些不敢。
雨越下越大。
顾承野靠在巷口的墙角,烟夹在指间,没抽几口,任由雨水顺着屋檐浇在肩头。
隔着密密麻麻的雨幕,他看着泡桐树下的姜芽——
她撑着一把道具伞,仰头望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浑然不知自己正被人注视着。
他想起她上大一时的样子。
一头齐耳短发,素面朝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衫,背着一只帆布包在图书馆门口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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