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吃过饺子。
在纽约的五年里,每次路过唐人街的饺子馆她都会绕道走。
合租室友有一次,兴冲冲地煮了一锅速冻饺子。
姜芽看着那盘饺子脸色煞白,说了句我不饿就回了房间,关上门蹲在墙角无声地哭了很久。
此刻她坐在母亲家的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饺子,把五年份的眼泪一起吞进肚子里。
她吃完饭拿纸巾擦了擦嘴,笑着说妈我吃撑了。
季雨姝把碗筷收进厨房,背对着她,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芽芽,今晚……要不就在妈这儿住一晚?你房间妈一直给你留着,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姜芽看着母亲站在水槽前的背影。
那个背影比五年前更瘦了,肩膀微微佝偻着,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结,带子的边缘磨得起了毛边。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的身板很直,走路带风,是她单位里最漂亮的中医西施。
现在她老了。
姜芽张了张嘴,想说好,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害怕住在这里。
这张餐桌,这个厨房,这间她从小睡到大的房间,都会让她想起姜远志。
想起那个出轨的父亲,想起父母离婚时母亲的眼泪,想起自己从五岁起就再也没拥有过一个完整的家……
“妈,剧组那边明天一早就要开工,我今晚得回去准备剧本。”
姜芽扶着桌沿站起来。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
“下次,下次回来一定住。”
季雨姝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好,工作要紧。”
转身继续洗碗。
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遮住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姜芽拄着拐杖走过去,从背后抱了抱母亲。
季雨姝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湿漉漉的手覆在女儿的手背上,拍了拍。
母女俩坐在客厅里又聊了一阵子。
季雨姝问她在北京做什么,她说在一家传媒公司做编剧,最近在拍一部医疗短剧。季雨姝又问拍摄场地在哪儿,她说剧组借了军区第一医院的地方,自己每天在医院和片场两头跑。
季雨姝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跟顾家那小子常见面?”
姜芽垂下眼睫说:“他在医院心内科,偶尔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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